《天堂来的风》3-64 请你立即搬走 上嫁如吞荆棘 水落石出的恐惧 德西长孙的愤怒 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

索菲一惊。是司里。司里身后,是拎着好几只锅子的赫米内。

司里严肃的神情里,带着昭然若揭的愤怒。而他身后的姑姑,更是。

赫米内赶在司里身后上前,把几只被吃光的、还没清洗的大锅套小锅,重重地往整洁的桌上一放。

开口的语气,就带着毫不客气的责备。

“索菲,你在说什么?!”

司马春胃口很好,把带去的菜肴全吃得干干净净,吃了个肚儿圆。玛格留下陪伴他。

医院里可不好清洗这些带油的锅子,阿碧下次做饭还要用,于是赫米内便带回来。

在公寓门口,她遇到了来看望阿碧的司里。两人便一起上楼。

刚听见里面索菲在说话,说什么”金屋藏娇”,赫米内便眼神八卦地问司里,是什么意思?

司里是知道的。索菲不是善意的。他神色凝重、却很平静地继续往下听。

整个三层也没有别的人。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门口。

之后的话,全是索菲一个人在强势输出。他们便也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了,索性耳朵贴在门缝边听清楚些。

这一听,简直,真是岂有此理!

赫米内心想,这是司里正式带回家的未婚小夫人。你出言不逊,又是”佣人”、又是”服务到床上”的,怎么敢这样讲话。

平常在城堡里指使女仆就算了。你算哪位?还敢来阿碧这里撒野。

索菲没想到自己说的都被听到。这是她长久以来积压的,对阿碧的厌恶与恨意。今天才稍微找了个出口来发泄,竟然被这两个人听到了。

索菲有点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赫米内那种,想在屋子里到处找棍子或者扫帚、把她打出去的神情,太可怕了!

司里失去了面对索菲时的、一贯绅士涵养。索菲对自己做的事,还可以忍。但现在,竟然来羞辱他的未婚妻。

华国的谣言不是解决了吗?这个女人怎么还要提这些事。他的小Geister刚刚受了伤,这才从医院里回来想好好休息。这是哪儿来的聒噪之人,非要过来骚扰她。

司里的语气冷若冰霜,更是面无表情。

“索菲。这栋楼这一层,我不许人来住。是我母亲安排你住。现在,请你搬走。”

“可是,贝莉夫人她说……”

索菲感到难堪,也很不情愿搬走。

夫人又没发话让她回华国。如果她从这里搬出去,就要自己找酒店住。这笔酒店费用都是她自付。夫人最近根本不见她……

司里语气很重。

“我母亲那边,我会解释。请你立即走。”

赫米内将锅子在桌上重重一顿,眼睛一瞪。

“还不走?!”

赫米内语气很不好。“怎么, 索菲小姐你做为客人,这么多年每次来艾兰德,我和芬妮都好好招待、”服务”了你。”

“那么今天,你就不能过来帮我、洗干净这些锅吗?”

赫米内是城堡的管家没错。但她也是ADK的董事会成员啊。索菲不敢明面上顶撞她。

可是索菲看一眼那些油腻不堪的大锅小锅,马上捂住半张脸,落荒而逃。

让她一个财团总裁、去给那只野蜜蜂洗锅,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

刚才阿碧第一次看见慈祥和蔼的姑姑,发了脾气。原来姑姑也是会发脾气的啊。

阿碧根本没来得及反击。司里和姑姑就已经把事情处置了。

阿碧乖巧地拿过那些锅具,要去厨房洗,赫米内阻止了她。

“阿碧,我来吧。你跟司里说说话。”

这多不好意思。虽然有洗碗机,但阿碧还是觉得赫米内上了年纪,是长辈,不该在她住的地方干那么多活儿。

不过赫米内一句话就提醒了她。

“阿碧,你们要好好想想,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哦,对了,这事很重要。于是她和司里便坐下来,商量这件事怎么调查。

赫米内一边在厨房收拾,一边悄悄看那对低声谈论的恋人。

刚才索菲那番话,让赫米内气坏了。

阿碧这姑娘多好啊。没有架子、务实勤劳、温柔可爱,待人又那么温暖。

司里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陪伴他的赫米内知道。司里内心柔软、善良,好想有一个他的心爱之人,也是心地那么善良真诚,从此好好陪伴他啊。

司里爱上这样的女孩就对了,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

赫米内很快离开了,把亲密相处的时光留给这对年轻人。

她出门,看见另一边房间门口,索菲已经收拾完行李、拖着箱子。

她的动作愤怒又急躁,行李箱都磕在墙壁上弄出划痕,显得兵荒马乱的阵仗。

和别的出租房源不一样,这一层的公寓设施齐备、租客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索菲的行李非常少。

既然司里发话了,索菲就不能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否则,她不搬,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帮她搬。

赫米内看着她,神色平静。

而索菲却更加气愤。这个老女人,之前在城堡里就屡次给她脸色看,今天还,让她去洗锅!

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她连住在这里继续骚扰、让阿碧始终心神不宁,都做不到了。

她的行李箱、行李袋带着恨意,重重地砸在地砖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赫米内语气平静地提醒。

“索菲小姐,请你声音小一点。不要吵到他们。”

索菲愣住……。然后她狠狠咬了咬牙,拖着东西进了电梯。

这都是小电梯。索菲没有跟她同乘,她等另一趟。

赫米内第一次看着索菲跟母亲来城堡做客,那时索菲七八岁。是很可爱的小姑娘。

哈德里爷爷的膝下,全是些淘气儿郎,很喜欢小女孩,也欢迎她。司里那时身边也没有小女孩玩伴,爷爷希望他有个女玩伴。

可是索菲十岁时,有次来、打碎了爷爷一只很喜欢的花瓶,却将责任推给身旁带她参观的女仆。

索菲原本很讨人喜欢,爷爷也不会去怪罪一个小女孩。女仆当时无可辩驳,事后很委屈地跟赫米内说了事情经过。赫米内又偷偷让安保查了监控去证实。这才发现是索菲说谎。

哈德里爷爷听完就摇了摇头,从此以后,很少提”这个小姑娘好可爱”之类的话了。

再后来,类似撒谎的事情又出了好几次。

家族唯一的小公主波琪长大了。有一次索菲要求女仆给她提供和波琪一样的大樱桃。当时那款樱桃是美国最新培育的品种,成熟期短,进口量极为稀少。波琪也只有一盘,不够吃。

索菲觉得特别好吃,抢了波琪的半盘,然后还要。

赫米内就越来越不喜欢她。

索菲其实很虚荣,会偷偷拿夫人的珠宝想试戴,只是夫人宠爱她、不知道。

她还大嘴巴地、把家族藏宝室一些看到过的精美物品说出去。这些都犯了忌讳。

她是客人。却总是摆出主人的姿态。

不过,当索菲长大以后当然有所收敛,她的目标更宏伟巨大,要下一盘很大的棋,自然就不屑犯那些见不得台面的小错误。可是赫米内对那些过往记忆深刻。

如果,刚才司里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也是看在母亲面上,不驱赶她的。

赫米内走进电梯时,又回头看了看阿碧的房门。

你们两个小家伙,要好好的。快结婚。

*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司里就把阿碧搂得紧紧的。

连司里都感受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母亲对阿碧的不满态度、两国文化的差异、索菲的羞辱、公司内部对在华大宗投资合作的抵制,都是现实存在的。

他所遇到的问题,比他想象得要大要多。但是,他都会去解决。

刚才索菲那番很混蛋的话,司里不想让阿碧有任何的记忆留存。他立即用别的来分散阿碧的情绪。

可是那些箭射出来,在阿碧的心里,肯定留下了伤痕了。

司里温柔地吻着她。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所有向阿碧射去的冷枪暗箭,都只需要一件事去阻挡。那就是结婚。

婚姻是最能给这姑娘安全感的保护。

“宝宝,你见过我妈妈了。等我们回去,你能带我见你的爸爸妈妈吗?”

这是要说结婚的事了。

阿碧一直面色如常,其实心里是阴阴沉沉的。索菲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看着司里碧蓝深情的眼睛,那里面印着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黑发女孩,她能感受到司里的一片真心。真到她都无法拒绝。

她有些勉强和迟疑。

“可以的……吧。”

司里好笑地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尖,有些不满,把她摁在胸膛里裹着,揉着她的后背。

“怎么是这种语气,你就不能肯定些吗?”

阿碧心想。没来德国之前,我只知道你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

来了以后知道了,你是一个四百年家族的继承人。

你上面有一堆年富力强的叔叔、下面有精明能干的一群堂兄堂弟。

他们对我评头品足、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一举一动。

我本平凡,从未被人如此注视。我发现我略微动作,都会成为别人的焦点。其实我好怕出错,被他们批评。

你家里有城堡、你妈妈是那么美丽高贵,像西方的仙女一样。

你堂妹就是电视剧里的巴伐利亚公主。

你名下有很多资产和财富,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根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用一堆法律文件,来防止我跟它们有关系的……

而那些法律,我又根本不懂。

你身上还有那么多家族的责任……

司里,我也好想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啊。

可是,我不敢。我怕吓到他们。

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这些,我怕他们会当场晕过去。他们肯定不愿意让我去面对这样背景复杂的你。

他们都是很小的很小的老百姓。他们见过的最大的人物就是报社的社长、派出所所长。

司里不知道小家伙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又好笑地点点阿碧的脑门。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发呆?”

阿碧的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司里见她躲闪着想远离,又把人箍在自己怀里。

“嗯。你不如好好想想,这次回去给他们带些什么礼物。”

司里想起了过年、过春节。

“宝宝,你过年带我回去吧?”

“对,就是过年。你们说,”年”是一个团圆的日子。那你把我带回去,不是正好能团圆了吗。”

司里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团子。有了他,阿碧的家就更团圆了。阿碧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有点儿伤感地想。

不不不。要是把你带回去过年。估计我爸爸妈妈,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要大年夜、双双离家出走迷路了……因为都找不到北了。

司里却兴奋起来。

“那我们想想,要给他们带什么礼物。红酒? 你们过年要喝酒吧。

你妈妈喜欢什么?她喜欢珠宝吗?我送给她一套,我马上给她亲手设计。

药品? 保健用品? 德国产品还是不错的。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很好,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还有,衣服、围巾、还有什么,睡衣? 给他们送这个不好吧,宝宝,你说,是不是送睡衣不好。

那我送他们这里生产的羽绒服。湖武冬天也是很冷吧,那是给长款的还是短款的啊?他们是什么样的身高,体重?

那你说,你说啊,给他们带哪些礼物……”

阿碧看着司里俊美的侧颜,听着他那样真心流露对她双亲的在意。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司里一样一样、说了好多想法,突然看见了阿碧眼眶里的晶莹。他讪讪地住口,还有点儿心疼。

“宝宝,你怎么哭了。不要哭……”

司里指尖温柔地摩挲着阿碧的眼角。又重新搂她在怀里,让她听自己热烈的心跳。

“如果我们结婚,我是不是也要叫他们爸爸,妈妈? ”

“司里,你怎么这么好。”

阿碧的几颗泪珠滚了出来,钻进他怀里,吸了吸鼻子。脸蛋蹭着他的羊绒上衣,心里酸酸的,声音也闷闷的。

司里,你这么好。

就是以后跟你说分手,我都会说不出口的吧……

*

养伤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阿碧不住在医院了,但每天去医院复查。

当她看见司马春和玛格在一起的场景时,心里都为司马春感到高兴。

在静城初次相遇时,司马春与她喝啤酒、诉说童年少年那些不幸经历的那幕,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但转眼间,春就有了真正关心他的爱人。

阿碧很清晰地感受到,玛格和司马春的感情,一定不会有自己和司里那样就重重阻碍。

德西那边自是不必说了,丢勒和夫人也都是很通达的人,可以想象,他们只会希望两个孩子喜结良缘。

阿碧再回想自己。

从与司里相识,到她入职,闹出谣言。再来德国,见过贝莉夫人,被给予温和优雅的忠告;

温泉池裸浴时,突兀相遇的尴尬场面;

公司演讲时,遇到的那些叔叔团成员不友善的批判、审视目光;

直到现在出了一场、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车祸;

还有,索菲对她说的”金屋藏娇”、女佣服务到床上。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非常大的压力,始终笼罩着她的这份真挚感情。

虽然她洒脱、淡定,想在司里的支持下,以一己之力去勇敢承担。但是结果,真的不如她所愿。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因为她与司里的文化差异吗?不。眼前就有一对儿同样很有差异的。司马春和玛格,他们的文化差异很大,却不构成任何障碍。

因为社会地位的高低吗?司马春来自海外、没有正经学历,目前是靠哥哥给他一切经济资助和支持,司里随手洒出的金钱碎屑,就足够他衣食无忧。

而玛格是德籍美女,就说丢勒家的财富,也不会委屈了这个小姑娘。

实际上,他们社会地位很平等。

阿碧又想起了贝莉说的,海的女儿。人鱼公主强行长出了双腿,忍着刀割般的痛苦、每一步都像走在鲜血淋漓的荆棘上…

对王子毫无保留的付出、爱到最后,却化成了泡沫、消失在并不属于她的那片海滩。

阿碧小时候看这个童话时。从来不知道,人鱼那样走路、会有怎样的痛苦。

但很显然,上嫁如吞针。如果还是跨国上嫁,吞的那针,就不是一根了,是一束针。就形同荆棘,更粗更痛苦了。

对这段感情,阿碧向来是自信的、她是勇敢的。但她看见躺在那里被纱布包裹和器械包围着的司马春时,她有些疑惑了。

豪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真的要去做这样一位勇敢的人鱼公主吗?

这样不般配的爱情,是可以不踩荆棘的吗?

那些荆棘只是会扎伤脚、不会刺穿五脏六腑吗?

阿碧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

今天,阿碧看见尼克又进病房给司马春检查。她刻意地盯着他手背那道浅白色伤痕看。

尼克也不躲闪,大大方方让她看,像是知道无需遮掩、根本不足为惧一般。

甚至尼克在离开时,还对阿碧微笑了一下。

“贝妮小姐。你是对我的手,感兴趣吗?”

No。No。你又不是国际手模。阿碧赶紧摇头。

“那,你知道,我这条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尼克的碧蓝眼珠闪烁着探究,却又像是要阿碧猜个有趣的谜语。

阿碧拿不准尼克的意图。尼克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她在想什么。

阿碧便问。“是怎么来的?”

“很久以前的伤疤了。意外受伤。”

尼克的语气里有似有若无的锋芒,“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来自一场莫名其妙、又无法解释的意外。

这四个字,让阿碧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明明知道这伤痕出自哪里。明明那天夜晚打算伤害毕阿姨的人,就是尼克。可他就是敢堂而皇之地挑衅,他确信自己不会被抓到把柄。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又是谁给他的自信?

是的,尼克心里没有一点儿不安、或者尴尬。卡尔告诉他,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情又没做成,尼克还收到了一大笔钱做酬劳。

现在看着眼前总想要抓住他、却又毫无办法和证据的阿碧,尼克心里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小得意。

*

德西依然在精心照护着毕可。

但是他也很挂念刚去德国的司马春。毕竟春语言不太精通,在那里到处都不熟悉。

虽然知道司里会帮弟弟安排好,但他最疼爱的次子一直在身边长大,这一离开,德西还是有些不放心。

春每周都会给德西打个电话,聊些科隆的见闻,以及问问妈妈康复的情况。

而这一周,春没有打电话。德西思子心切,便跟他联系,电话打不通。所以找到了司里。

“爸爸。春,他出了点小问题。”

这就很不寻常,德西追问。

“什么问题?”

这件事无法隐瞒,司里便如实相告。德西心急如焚。小可爱还没有醒来,司马春又躺在那里了……!

这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母子二人怎么都…… !

德西本来对毕可的事,就非常警惕。他突然想起,阿碧当初在手术后值夜的某一天,对他说的话。

“德叔,阿姨有危险。”

当时德西不以为意。但是,现在爱子出车祸、人又在那边抢救,他突然想起这句话了。

毕可有危险。现在,春也遇到了危险。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阿碧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阿碧呢?”

“阿碧当时坐在春的车上,她也受伤了。”

德西更着急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也……

“怎么会这样?她的伤怎么样?”

“比春的要轻,还需住院观察一周。”

“她能接电话吗?我能不能跟阿碧通电话?”

“好的。爸爸。”

阿碧听到电话里德西语气的焦急,立即能感受到这位父亲的心情,她赶紧安慰道。

“德叔。您别着急,司马春他没有大伤,能尽快康复的。”

“阿碧。你把车祸发生当时的所有经过,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我。一点儿细节都不要遗漏。”

“阿碧,还有。阿姨手术后,有一天早上你对我说,”阿姨有危险”,还记得这件事吗?你能不能,把当时的事情,再跟我讲一遍?”

这也是阿碧最近在为难之事。她不好在病房的场合说此事,找个避开人的角落,将那件事都说了出来。

德西没思考太久,马上决策。

“阿碧,你听我说。春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

“他对我来说太珍贵了。这个孩子跟着我这些年,经历了太多苦难,我不希望看到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阿碧听出了德西的哽咽之意,心软得已至酸楚。

“德叔……我能做的,您尽管说。”

“如果你说的事是真的。尼克会伤害阿姨,他就会再伤害春。”

会吗?可是尼克是那么尽心尽责。而且司马春的身体,现在真的正在一天天好转。

不过,在静城时,尼克也是很尽心尽责,照顾毕阿姨的啊。突然之间,阿碧寒毛倒竖、细思极恐。

是啊。尼克会不会在之后,也去伤害司马春 ! 毕竟他那么善于伪装。

“阿碧。你帮我们睁大眼睛。尼克只是个医生,跟我们素不相识。他不会针对春母子二人。你看看是什么人在他背后。是什么人在指使他。”

“德叔,您是说,……”

“是的。孩子,找到尼克背后的指使者。有任何线索,你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德叔,我尽量找到那个人。”

“好孩子,谢谢你一直在帮助我们。我会安排好这边的事,尽快去德国。”

*

卡尔院长非常关心司马春的伤势。他经常会和索洛、尼克两位医生共同过来探视。

阿碧能看出,尼克医生对卡尔院长唯命是从。

在这一天,贝莉夫人来了。

司马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无论如何,在德国出的这件事,贝莉做为德西长子的母亲,在司马春这位次子罹受灾难之时,也要过来看望、表示慰问的。

不然,司里为弟弟的救治忙前忙后,而她这位家族夫人却不闻不问的行为,也显得着实过于冷漠。德西毕竟还是家族长子。

这是贝莉第一次见到司马春。看见这个眉眼颇似德西的成年男子,贝莉心中既酸楚,又有些尴尬。

她从春的眉眼中,去寻找他母亲bike的五官轮廓。那个病床上瘫痪多年的女人,即使曾经美丽,也早已像行将枯萎的玫瑰。没有最美时的神采、精气神和身材。

而司马春的俊美,让贝莉心中五味杂陈。

阿碧走进病房时,司马春又在沉睡。他的脑震荡程度严重、恢复比较慢,常有嗜睡的反应。

阿碧正好看见卡尔院长在耐心地,对贝莉讲解接下来康复方案。

卡尔的神情,始终并非是对上位者的恭敬。对贝莉有着非常明显的亲密。

贝莉眉宇间有真正的担忧。这毕竟是德西次子的生死大事。她还没狂妄到、敢将家族一个次子赶尽杀绝的地步。

这些天她内心也深受折磨,面容已经没有阿碧上次见她时的,那种优雅、淡定和高贵。

贝莉只是与阿碧随意打了个招呼。

“贝妮。”

“夫人好。”

贝莉继续问卡尔。

“他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用担心,康复手术会将后遗症几率降至最低。”

贝莉来之前,接到了德西的电话。本来德西是不打算再去骚扰她的。但是司马春出事,让德西打破了暂时不回德国的安排。这母子二人,都是他守护了多年的命。

德西说,他要回家。

如果德西发现了什么。德西发现这件事与自己有关。贝莉知道,后果她承担不起。

所谓做贼心虚,她干的事情,总会有蛛丝马迹。

一个二十多年前已经被离婚的名存实亡夫人,已经是众人眼中的笑话。再爆出伤害异国的德西妻子和他生的次子,贝莉在家族内外的舆论谴责中,就会没有立足之地。

她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艾徳勒克夫人啊!

她在被舆论羞辱、谴责的时候,司里怎么办?司里会被她做的事反噬。

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者,会怎么看待司里? 他们一定会声称这是他们母子共同的阴谋。他们绝不会放过,让司里失去正统继承权的机会。

病房里贝妮那个姑娘的目光,始终含着探询。即使现在医院里没有一个人,是想去伤害司马春的。

贝妮的黑眸,也像母豹一样炯炯有神地警惕。她盯着来看望司马春的每一个人,在暗暗戒备。

贝妮到底发现了什么?

在心虚的贝莉看来,她的那种谨慎,就像不仅是生怕有人再对司马春下手,也明明就是想找出,上次在bike那边、背后指使尼克的人。

这不是贝莉想要的。她现在对阿碧不仅仅是厌恶。更是深恶痛绝的一种恐惧。

这个女孩。自从她来到司里身边,就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麻烦。简直是拥有一种东方黑暗女巫邪恶的力量。

卡尔看出了贝莉眼中的愁云,他拍拍贝莉的肩膀。

“没事的。我们会尽全力,让他康复如初。”

如果司马春没事,德西即使发现了真相,怒火也不会那么地……

贝莉表示慰问之后,卡尔带着贝莉离开。

阿碧听从德西的建议,对每一个来看望司马春的人,都非常关注。因为他们一致猜测,那个人肯定会在病床边下手。

在病房之外不远处、躲开监控和他人目光的一个小角落。偷偷跟踪的阿碧,看见贝莉无助地倒在卡尔怀里。贝莉好像在忍不住地哭泣,卡尔在轻抚她的后背、温言细语在安慰她。

阿碧是个女人,她思维敏感。从与众不同的肢体语言中,就能探查出蛛丝马迹。

那就是,卡尔和贝莉的关系不一般。他们完全超出了亲密朋友的关系。

尼克是卡尔的人。

卡尔是贝莉的人……

那么,好像那件事解释得通了。

*

而司里那边也有收获。他安排了人跟着尼克。要知道尼克也会去泡冬日温泉的!

古今中外都无例外。一个人发了大笔横财的时候,谁不会去享受生活呢?

在裸泡温泉的状态下,派去的人自然能看到尼克全身的皮肤。向司里报告,尼克的腿上也有一条伤疤。

根据阿碧的描述,她可能在第一刀划伤手背之后,又划了第二刀,当时力度应该很小。

所以,腿上那道划伤,的确不用特别去处理,因为平时有裤子遮盖,尼克完全没想到这道伤疤,佐证了阿碧不太清晰的记忆。

尼克是卡尔院长的亲信,他最近贷款买了一套联排别墅,而且还被提拔成主治医生。

这家医院是艾徳勒克投资建立的,在哈德里去世后,卡尔医生多年来一直受到贝莉的公开支持、直到成为院长。

司里很清楚卡尔和母亲的私交颇深。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为毕可找医生,卡尔能迅速地派出欧洲顶尖的脑科医生。也是因为母亲的授意。

那这件事对得上了。尼克为什么想要伤害毕可,他与那位阿姨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好端端地,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母亲贝莉。

司里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的确是母亲在针对毕可阿姨。她想干什么?派出尼克在静城医院的那夜,他本来是想干什么的?

那么,司马春的车祸呢?

让司马春中毒品、在毒品的影响下发生车祸,也是母亲做的事吗?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母亲一定要去伤害毕可、司马春母子俩吗?

这还不止,阿碧也在那辆车上。母亲是连阿碧,都要伤害吗?

他深爱的母亲,要阴谋伤害他深爱的女孩。司里的内心涌起很复杂的感情。他不懂。他觉得母亲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敢问。他如果问了,母亲不会承认的。他也无法那样去质问自己一直信任、又深爱的母亲。

*

德西在毕可的病床边,握着妻子的手轻轻按摩,双肩却止不住微微战栗。

德国那边今天传来的消息说,司马春的伤情已经稳定。

但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儿子,历经风雨侵袭、像小狮子一般健壮的孩子,为何刚去了德国,就遭遇这场飞来横祸?

此事有那么多疑点。警方最终对司马春吸毒的猜测,也让德西愤怒。他养大的儿子,他最清楚,是一个秉性善良质朴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去了那里就吸毒!

伤害他儿子的人,难道还要给那个可怜的孩子泼脏水?德西简直忍无可忍。

司马春现在脱离了危险。但是那个人不会再次动手吗?一想到春可能再次被伤害,德西就心痛难耐。

他握着小可爱纤弱的小手、后怕般地亲吻。

春,是他和小可爱唯一的孩子,是他们相爱的唯一证明。如果小可爱醒来,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伤成那样。我怎么面对她!

坚强的公狮,温柔地吮着小可爱的薄薄手指甲。温柔的语气里,又布满了雄性的强硬。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谁伤害他,都要付出代价。”

“小可爱,你快点醒来。”

“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和春都会好好地在你的身边。”

“我们以后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苦难了。都是开心的,都是甜的。我们承受的苦难已经足够了。我保证,小可爱……”

德西的眼泪滚烫地滴在毕可的手心里。那只小手的指尖,突然微微地蜷缩一下。

德西抬头,看见毕可的眼睫毛也在跳动,频率超出他平常的观察。

“张医生!张医生!”

德西心跳瞬间加剧如春晚擂鼓,他马上一路小跑着,去叫来了现在的主治医生。

德西神情十分激动,像个孩子一样,嘴里不停地强调。

“刚才她手动了。手动了。真的。”

快五十岁的张医生,是之前这家医院的脑科主治医生,曾经在手术时、被索洛这位国际名医实操指点,康复期又学习使用了各种精密医疗器械,现在经常与索洛医生做学术交流,如今在手术、康复方面已经有了很大提升。

他胸有成竹,认真地看了看旁边的各种监测仪数据、肯定地点点头。

“是的,运动神经正在恢复,夫人的昏迷程度一直在减轻。最近,请那位老大夫继续给夫人按摩吧,中医结合,实际效果确实有效。”

德西要赴德,必须要解决毕可的医疗问题。尽责的医生和护工都有了,还得有尽心的家里人。

李玉园马上自告奋勇、出手帮忙。当初在德西一家三口落难时帮助他们,本来她介绍德西来静城,是为了报答德西夫妻让她在洪山村下乡的困难时期,有机会坚持学习、改变命运的恩情。

可没想到德西的儿子,竟然是C-ADK的总裁。这家企业现在在华已经有些名气。并且,在静城投资了这家医院。

就说,有医院这件事,代表什么呢?

李玉园和老公都是退休人士了,有先进医疗资源,那以后看病就不发愁啊,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

况且,做为毕可的好友,无论如何她都要继续帮助德西。毕可醒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德西要回国,总得有人照看。那就她顶上。她和她儿媳妇都能过来帮上忙。

德西已经向学校请了没有期限的长假,本来想一心一意守候毕可醒来。但现在春的遭遇让他不安,他必须要回家了。

那些兄弟、子侄们。是他们对司马春这个可怜的混血孩子动手吗?是他们在私底下欺负他吗?

敢欺负我儿子。我德西·艾德勒克还没死呢!

我是艾家长孙!

德西计划等司里和阿碧找到了那个坏家伙,立即赴德,然后收拾完那个人以后、马上回来。

他爱儿子,但更放心不下妻子,他们已经被迫活着分别了二十多年,小可爱醒来时,必须在第一时间看到他啊。

德西的身份证明、签证之类文件有司里安排,很好处理,马上就办好了。万事俱备、只欠罪魁祸首现身了。

*

当足够的事实摆在眼前时,纸就包不住火。

听阿碧说的情况,看到了卡尔和母亲的亲密关系。这件事不难查。

司里从来不会去窥探母亲的隐私,但现在为求真相,他不得不做。这件事情涉及母亲名誉、不可能假手他人。

当司里亲眼看到贝莉和卡尔私会的场景时,他眼见为实。同时,也相信了阿碧的猜测。

他回想起之前,卡尔给毕可治疗时、一直不派索洛赴华的手术拖延。那时母亲就不打算真正救人。

他想起阿碧找尼克医生对证据。尼克手背上果然有伤痕。尼克是医生,使用了去疤痕药膏,伤痕有一种“梦幻般”的轻浅。但那也是通过位置确定的两道伤痕。

贝莉这二十多年过得太寂寞了,司里一点儿都不会谴责她与卡尔的关系,这是可怜的母亲能获得的一点儿情感慰藉,他既理解又能尊重。

但是对母亲的不良意图,司里还是要郑重告诫。

*

这一天,在别墅里的司里母子,又即将开始一场剑拔弩张。

司里把所有的事实都摆在母亲面前,然后忽略掉贝莉脸上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严肃地要求。

“妈妈,您要向春道歉。并且,给他合理的补偿。”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司里,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些结论,说是我做的?”

“那您能解释尼克手上和腿上的刀伤吗?”

“刀伤?”

贝莉愤怒地砸碎一只英国王室御用同款的茶杯,在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砖上、碎屑四溅。

“司里,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相信那个拜金的女人,对你母亲这种无端的污蔑!”

“尼克的伤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一个医生身上的伤疤,就可以这样被随意认定为罪证?”

“你竟然相信一个来自东方的、穷国小婊子的话!那个小婊子那般粗野、无礼,她撒谎 !”

母亲向来待人优雅温和,从没有口出恶言过。但现在用这样的言语去诋毁阿碧,司里的心顿时痛苦地皱缩。

他之前知道母亲不喜欢阿碧。所以她们先不会再有见面。但是,他绝对不接受阿碧被这样辱骂。

司里的眼神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伤心。妈妈,我爱她。您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司里闭上眼睛,忍住了内心翻涌起的难过。

好,先不提阿碧。就提司马春的事。

“那,为什么司马春会出车祸?他为什么驾驶时,突然神志不清?妈妈,您能解释吗?”

“我怎么知道?”贝莉脸涨得通红,狠狠地拍着自己胸脯。

“司里,我的好儿子。你竟然,竟然为了那个私生子来质问我?”

“他不是私生子!”司里认真地道。“爸爸和他的母亲,是有正式婚姻的。”

正式婚姻?贝莉的胸口像是被子弹击中。

“他们有正式婚姻,那我的婚姻算什么?他们的婚姻,被德国承认了吗?被家族承认了吗?没有!他就是一个私生子!”

“他为什么出车祸?不是因为使用毒品吗?他在华国就没有受过良好教育,他一到这里,你这个好哥哥就给他钱、给他房子、给他汽车。”

“一个没有教养的人,突然有了大笔的钱,不是很容易就会堕落吗?他吸毒、开那辆根本就不属于他的豪车,一时得意忘形……”

司里表情痛苦地摇摇头。

“不。妈妈,您不要再说了。”

“春不是那样的人。您的想法狭隘,偏激。您不像爸爸那样胸怀宽广。”

“你爸爸胸怀宽广?哈哈哈!”贝莉咬牙仰天大笑,笑声凄厉。

“真是天大的笑话。司里,你的好父亲,会在你不到一岁的时候扔下你,去一个破烂的穷国、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贱女人鬼混!”

“你的好父亲,哈哈哈,他心胸宽广,却这样抛妻弃子。在我们母子快被你的那些叔叔们,赶出去的时候,他在哪儿呢?”

“我在这里。”

一个低沉又成熟稳重的声音响起。

从小会客厅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

他刚才已经在门外听了许久了。现在,一步一步、步伐稳健地向母子二人走来。

贝莉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像见了鬼一样。

司马春出事后,她日日夜夜都在恐惧德西会回来质问她。现在,审判者无声无息地,就出现了。

即使过了二十多年,这也是贝莉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人,他的五官眉眼、无一不是多次入过梦境的。

德西是她的丈夫,是艾徳勒克真正的下任长子。这么多年他离开后,名下的产业都被贝莉使用。实际上她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德西是这些的真正主人。

现在,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贝莉被极度的惊吓击中,她狠狠地摁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

“啊,我的心脏,我的心脏!”

贝莉的确心脏不好,这是她的隐疾。瑞贝卡是心脏专家,一直以来都在看护她。

看到贝莉缓缓地倒下,司里大吃一惊。他一把揽住母亲的身体,将她抱起放到沙发上。叫来管家,让马上去找瑞贝卡医生,瑞贝卡对母亲的病情最熟悉了解。

这边,德西默默地打量着这座、比他离开时扩建了至少五倍的别墅,缓缓地在贝莉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德西来得很快。

远离故土三十年的他,要为自己受难的爱妻、爱子再被欺辱,讨回公道。阿碧提供的线索和证据,证明了贝莉曾经想危害毕可。但是贝莉不会承认的,刚才司里让父亲等在门外,他先来与母亲沟通。

沟通结果,现在父子二人都看到了,无效。

但是德西先松了一口气。至少动手之人,不是那些强兵悍将般的兄弟子侄。

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家族,自然艾德勒克家在哈德里的治理下,还能维持兄友弟恭的基本秩序。但他离开后,目前的兄弟相争,便是人之常情。

伤害司马春的不是那些人,德西内心稍安。否则那些男人动手,可能更防不胜防。

可是德西忘了,当初势单力薄的司里,羽翼未丰的少年时,也曾经处在那些叔叔们的威压和各种挑衅之下啊……

那些日子,小司里又是怎么走过来的。

*

贝莉派尼克去华国,是为了让毕可手术失败。只是贝莉究竟要对司马春干什么?一定要伤害他吗?这个真相必须问出来。

德西温和地看一眼司里。

“孩子,你去忙吧。”

“等你母亲醒了,我来问她。”

“爸爸,”司里欲言又止,眼神里有些担忧。

母亲的确偏激、有错,不该对毕阿姨和春有那样的心思。可是,那毕竟是从小爱他的母亲啊,还有病在身。司里也不忍心看到父亲,再去责备母亲。

母亲这一生,孤单、倔强、坚强,独自经营外祖父留下的生意,还要在艾德勒克处处维护他这个儿子的利益。他也不忍心伤害母亲啊。

“不要担心,司里。”德西语气沉稳。“你妈妈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她虽然做了错事,但她把你教育得很好。让下一代继承人正直、善良,艾德勒克有她,很幸运。”

司里的成长,其实更多地是由曾祖父亲自教养。但父亲这样讲,应该是不会怪罪母亲了。司里的心里稍稍感到安慰。

他走出会客厅,吩咐仆佣。为这里真正的男主人,准备卧室和居住用品。

这些仆人都从来没有见过男主人。德西于他们而言,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今天德西从机场被接来、那辆车一进入别墅外围的小庄园,艾德勒克家就炸了锅。

长孙德西回来了!

然而,德西拒绝接听任何人电话,也拒绝接待拜访者。他来此的唯一目的,只是找到那个坏家伙,保证儿子司马春的平安。

别墅里唯一能被接待的,是瑞贝卡医生。

别墅的医疗室有全套监护设备,瑞贝卡来了以后,看见客厅里的那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当年的盛大婚礼上,瑞贝卡也是来宾之一。

是德西回来了。

但是看看情形,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德西是专程回来兴师问罪的。而司马春的事,瑞贝卡当然知道,与自己的女儿索菲有关。

她在医疗室给贝莉做了细致诊断,最后出来对这父子俩说。

“她今天受到了很大刺激,病情很不稳定。请你们让她好好休息吧。”

*

司里走出别墅的门,就给阿碧打电话。

“宝宝,一起吃晚饭吗?”

阿碧已经出院好几天了,又是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女汉子。

赫米内回米斯巴赫了。再过几日,阿碧也要和司里回华国了。

阿碧热衷于做美食菜肴,不仅把司马春喂得白白胖胖,自己也被汤汤水水滋养得皮肤润泽。玛格见司马春那么喜欢吃中国菜,就一样样地学会了,打算后面司马春养伤期间,接手他的病号餐。

受益于这些菜的,还有司里。慕尼黑的特色餐馆,阿碧都已经被他带去品尝过。总吃西餐、奶制品、牛排,就是会腻的。司里也很想尝尝阿碧做的口味。

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城市,这间小小的公寓,是最让他感到温暖和放松的地方。每次进来他都有一种小幸福,唇角挂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只是今天,阿碧在餐桌上递给他一碗鲜美的鱼丸汤,却不见司里脸上有半分欣喜。那深邃眉宇紧紧锁着,仿佛胸膛里装了颗、让他痛苦的炸弹一样。

鱼丸是用鲜鱼肉去刺、剁成蓉、加淀粉汆熟,再另用鲜鱼汤、胡椒粉调味的。入口很是鲜美。

司里习惯吃不用吐刺的鱼,这道鱼丸雪白Q弹,司里叫它珍珠汤。但今天司里是很没有食欲的样子。

阿碧放下了刀、叉、勺。

“怎么了?德叔不是过来解决了吗?你怎么很不开心?”

能开心吗?司里说了刚才发生的事。这个耿直的家伙事无巨细,连母亲对阿碧的咒骂也如实相告了。

阿碧想着贝莉可能会说出来的那个词,内心当然是隐隐地升起难过。

可是,司里现在不告诉她,难道要她以后亲眼看着从贝莉口中说出来、再听吗?

阿碧垂下眼睫毛,将热汤递给他。

“先不想了。好好吃饭。”

看着司里依然烦恼地拿起汤匙,她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司里。我妈妈说,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好好吃饭。”

司里看见她笑意盈盈的黑眸,沉重感淡了些,尝了一口鱼丸。清淡又很鲜美,他的眉宇都舒展开了。

“好吃。”

他吃掉了三只,才要求。

“回去以后,每个周末,你都给我做一次这个,好不好?”

阿碧拿汤匙的手一顿,随即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好。”

她想到了什么。“那这几天,如果你过来吃饭,我都做。好吗?”

司里,我要把你爱吃的,都做给你吃。因为,我们可能没有,”每个周末”了……

司里不是每天都能来跟她吃饭。尤其最近还很忙。但是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碧看得出来,司里内心很难过。他陷在父亲、母亲现在互相伤害的关系中,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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