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来的风》3-47 爱我的爸爸妈妈 去酒吧的欢快小兔子 地表最强雄性 米线为什么过桥

*

两个年轻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些文物而受太大影响。

反而那本突然出现、关于德国归还文物的宣传解说小页,让阿碧对司里,都更加有了些好感。

司里是德国人。不是英国法国日本的。

就像在一堆混蛋里面,有一个是反省了的好汉。

知道对不起我们,就道了歉。

抢了我们的东西,还了回来。

这是一个犯了错误敢承认,并改正错误的国家。

那就……先不提这些”国仇旧恨”了。

阿碧带着司里逛了后妃们的宫殿,又走到了御花园。

上次司里来时,还没来过这里。

一看后妃们平常散步的地方,也不大啊。想起自己对东方宫廷的了解。

“她们就在这里住?”

“对。有上千……人。”

“都住在这里。只有这座花园?平常不能出这座皇宫?”

“对。门禁森严。没有皇帝的命令,一辈子都不能出宫,也见不到家人。”

司里默了默,那些皇帝的女人,确实是挺可怜的。

德国几百年来的宫廷,都有庄园、城堡,哪怕是个在里面的侍女,也能接触大自然的湖泊森林美景,也有随时离开宫廷、不干了的自由。

还是现在好。

瞧瞧这姑娘,自行车蹬得那么带劲。司里又开始刺探军情。

“阿碧,你家是什么样子的?在湖武的那个家。”

“嗯。我爸爸是报社编辑。妈妈是厂子里的工人。后来经济不好,我上大学的时候,妈妈下岗了。她现在没有工作。”

“下岗?”

“对。十年前左右,经济转型,很多国营企业都无法经营,原来的工人就失业,回家自谋出路。”

阿碧笑笑,“还好,我爸爸没下岗。他还有工作。”

“那你妈妈靠什么生活?”

“一直靠我爸爸的工资呀。他用几百块钱的工资养家、供我上大学。”

阿碧的语气里有了骄傲。

“我爸很不容易。现在工资才900多。我现在,是他的三倍 ! ”

“我说每个月寄500块给他,他都不要。说我一个人在静城生活不易,让我自己留着。”

在司里心中,慢慢有了阿碧父母的形象。

阿碧想起父母,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爸爸妈妈不是很有钱,但是他们很爱她。

她刚上初中,妈妈就下岗了。

可是妈妈没有气馁,从在家门口摆小粉面摊开始,一碗粉一碗粉地挣钱。

阿碧是独生女,湖武还是挺重男轻女的。

父母的同龄人都想要个弟弟。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宁肯罚款也要生。

她有个叔叔,叔叔就在生了堂妹之后,不甘心,又生了表弟。还交了不少罚款。

家里经济条件不行,堂妹就先不读书了,去了广东打工。家里的钱要留给表弟读书。

不过表弟,书读得不怎么样,成绩不好。成绩好的堂妹,却读到高中,就不读了。

因为叔叔家里供不了两个孩子,就保弟弟……

叔叔和周围的人之前都劝阿碧爸妈,再生一个。你们也生个男孩子呀。

可她的爸爸妈妈说。我们有了阿碧就够了。阿碧那么聪明,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他们不再给阿碧生弟弟。爸爸挣的所有钱,都给阿碧花。

阿碧要买考试复习资料,买 !

阿碧买新衣服,买 !

阿碧要学德语、法语,另外买书、买磁带、买资料,买!

妈妈从每一碗粉里,只能挣一块钱。可她总是说,店里收工晚一点,少雇一个阿姨和端面的,自己起得早一点,多干一点。

多卖几碗粉,就能多卖几块钱,给我家阿碧读书。

我家阿碧很聪明,以后如果想留学去国外,我们也供她。

爸爸的同事都笑话他。仇刚,你就一个女儿,再送到国外去,还能回来?别送了。

以后啊,女生外向,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还送国外去。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小心,以后连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

爸爸说。我就一个女儿。我这辈子都不懂德语法语,也没有机会学。

可是我家阿碧懂。她会三个国家的语言。她替我学这些,她替我去国外看看。就当是我自己看过了。

阿碧心里有对父母的敬佩和感激。

所以,大学毕业后到静城,她想挣更多的钱。她要省吃俭用攒钱。

她可以住最便宜的房子,把简陋的它收拾得干净温馨。

静城工资的确高。但是,气候不像湖武。

冬天没有热水用、没有暖气,会冻死人。

她可以冬天用凉水洗菜做饭,双手长冻疮,但是不会让爸爸妈妈知道。

她要是买了房子,那一天,大概是在她三十岁左右,这是她的人生目标之一。

三十岁之后,她要去国外看看。替她爸爸妈妈去看看。国外是什么样子的。

……

“我妈妈会做菜。”

阿碧想起来这些往事,想起那么忙忙碌碌始终在待客的妈妈,微笑起来。

“下岗第二年,她就开了一家小面馆。专门做湖武菜。

刚开始,是一个特别小的门脸。”门脸”的意思。就是说店很小。

在门口摆几张桌子、配上板凳的那种,卖炒菜、炒面条、炒米饭。

比昨天我们吃炸酱面的店,小很多,是那样的四分之一。”

“我妈妈做的粉,牛肉粉、鱼头粉都特别好吃。我上学的时候,早餐能在妈妈店子里吃到一碗鱼头粉,这一天上学都开心了!”

“后来做大了。现在有一个小店面,和我们吃炸酱面的店,一样大。”

司里安静地倾听着。

“你会做菜,是跟妈妈学的吗?”

“是啊。我从小就看我妈妈做菜,以前放学回家,洗菜切菜,会帮她打下手。”

“我家住在一个湖边。是那种楼房,那个楼是厂子卖给职工的。很旧,有些年代了。”

“有湖? 你会游泳吗?”

“会。我还拿过比赛的奖呢!”

司里蓝眸溢满惊讶。

“什么奖?”

阿碧自豪地拍拍胸脯。

“我,在市里青少年游泳比赛,亚军 !还有,田径跑步体育赛,也拿过奖。”

就听这自豪得不得了的语气,司里就算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奖。也觉得这姑娘,好厉害啊……

貌似,他可以和阿碧,以后在一起做很多事情。

“阿碧。你来静城,有什么梦想吗?”

“这里收入高啊。”阿碧坦诚地道。

“在湖武,平均工资1500。在静城,努努力能多一倍。”

“我想在这里买房子。爸爸妈妈太辛苦了,我要在这里安家。以后让他们过来养老。”

阿碧是独生子女,下面没有弟弟妹妹。她的父母,以后就靠她一个。

所以,她跳槽,提高收入。存钱。要攒下一笔小财富。

司里静静看着阿碧。这个姑娘,她不仅要自食其力,还要给父母养老。

在德国,极少有这样的子女。

社会保险体系健全。子女成年后,和父母的经济关系分开。

但阿碧的父母,看上去是保险不太够的。

司里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情。那是对这个自强自立女孩儿的尊敬。

顽强的奋斗,坚韧的意志,旺盛的生命力。

哪一点,都让他更加喜欢。

司里身为男人的保护欲和付出欲,这会儿都爆了棚。

阿碧缺少的是钱,可他有。

而阿碧有的那些活力、生动、努力生长的姿态,他又都想紧紧握在手心里。

不放了。不会放了。

*

今天午餐以小零食裹腹的CEO,晚餐时,被阿碧助理安排了郭林家常菜。

这家在全城多家连锁,主打一个家常。

好吃不贵,非常实惠。

短短周末两天的相处。关于要不要辞职,阿碧有了定论。

一个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能跟自己骑自行车去万通买衣服,与她拎着烤红薯进宫殿的台阶上吃、车马费餐费都痛快报销的老板。

无论如何,在阿碧眼里,都比现任的那家公司经理强。

在周日的傍晚。

司里清楚地听到了阿碧说,我愿意跳槽。

司里微微笑了。还不错。这两天他没有白用心。

阿碧需要一个星期办辞职手续。

之后,人事资料交接到刚成立的C-ADK。

分别前。阿碧的手机响了。

“司马春? 是你啊。”

姑娘的语气,明显轻松欢快起来。

司里看她一眼,礼貌地目不斜视,向前踱步。

阿碧慢走两步,低声叽叽喳喳说了几句,最后说。

“啊。好的呀!我一会儿到。”

司里走在前面,竖起耳朵听着,表情波澜不惊。

但是心里,却突然慌得一批。

阿碧挂了电话,抿了抿开心得合不拢的嘴角,却没有对司里提,刚才是谁。

可是她第一句那么大声,司里早听见了。

阿碧也怕太兴奋了,就……。

不过,今天她的陪游、讲解、餐饮服务还不错吧。

想想老板在宫殿汉白玉台阶上吃烤红薯时,是那么开心。老板挺满意的吧。会让她尽快下班的吧?

果然,老板看上去很满意。

司里这边不动声色。非常痛快地让阿碧下了班。送她回去,看着她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口。

司里并没有离开。

他在附近不远处停好车。站在路旁一棵粗壮的大柳树后,安静等待。

他并没有等多久。

就看到了阿碧推车,从胡同口再次出来。

已经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种T恤牛仔了。

看起来,里面是一件紧身的小衫,衣襟上还有闪闪发光的小亮片。外面有件蓝色的薄外套。

连裤子都换了条修身包臀的,很显原本妩媚的身材。

阿碧表情甚是兴奋,也没有看到他。直接朝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那双蹬车的腿,欢快得,就像只活泼可爱的兔子在原野上奔跑。

司里静静地站在原地。

心里的警钟,如擂雷般在鸣。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蓝眸深沉地眯了眯。

俊朗的眉宇里,尽是全然隐藏不住的占有欲。

短短两天的相处。司里心中始终满溢着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爱情,从来不在于见面时间的长短。而是缘分,和刹那间的怦然心动。

他只想分分秒秒都和这个姑娘在一起。

做任何事。都不会厌倦。

今天,他痛快地假意”离开”。只是为了测个试。

结果。真是来了个大”惊喜”。

阿碧,和他弟弟。

阿碧去见司马春,那种欢呼雀跃的小心思。

连衣衫,都抓紧时间、上上下下、火速换得这么彻底。

整个人和与他在一起时,那种清纯的学生范儿、规矩的职员形象,完全不同。

瞬间,变成了一个更有诱惑力、妖娆又妩媚的女孩。

偏偏这种从纯真里诞生出来的妩媚,又不是为了他的。

司里觉得前所未有的一种怒意,在升腾。

这么多年了。

想来抢他的”权益”的人。比如叔叔团。

哪位不是被打趴下了。

不可能。就不可能…

她是我的。谁抢,也不行。

哪怕是……唯一的弟弟。

司里反应快速地,骑上自行车。

远远地追。

*

司马春在酒吧门口等阿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来的一辆色彩艳丽的崭新自行车。

车很飒。吸人眼球。

车上的女孩儿活力满满、长发飘扬。

那窈窕身姿和青春洋溢的气息,一眼就令人动心。

什刹海是年轻人聚集之地。就说这辆自行车的回头率,也超高。

沿途的小伙儿们,雅的痞的。都好事地吹起挑逗的口哨。

阿碧目不斜视地一口气穿过人流,骑到酒吧门口。

“司马春 !”

阿碧看到这位帅哥很开心。

和司里在一起,她对自己耳提面命着。老板。那位始终是老板。

见到司马春,这是和她同龄的朋友,轻松又放松。

司马春刚才一直伸长脖子张望。

这个一番风风火火,骑车来找他的姑娘。

他心里极高兴,嘴都咧得好大,心跳”噗通、噗通”地等待着。

等了三天。终于,没有那个碍事的碍眼的在。

阿碧人在眼前了。

司马春的目光,也先看到了这辆拉风的车。

“这车好酷。”他由衷夸赞。

“你哥买的。”阿碧毫不避讳。

这四个字。让司马春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先慢慢收敛。

那种又闷又压抑的感觉,又溢满了胸膛。

简直太可气了。

这自行车,一看就是进口的。

很贵。

司里送的。…

司里那家伙送的。

司马春心里再闷,对着阿碧也闷不起来。

看着阿碧在酒吧门口锁车。司马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眷恋地笼罩着她。

阿碧抬头,看见春眼里跳跃的欣喜。

“周末,你还挺忙。在忙什么?”

他不想提司里,不想问司里跟阿碧在忙什么。

阿碧声音娇糯,语气还有些抱怨。

“还不是你哥。他说,他人生地不熟。你又不理他,估计你爸爸也没时间带他在静城逛。”

“他找到我。我之前是拿过他那个……找你爸爸费用的嘛……”

“我,总得尽地主之谊嘛!”

阿碧看着司马春这张帅气的脸。就有点讨好式地,想哄这家伙开心。

自从知道司马德父子这些年的遭遇后,她内心,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同情。

阿碧缺钱。但是她不缺爱。

父母的爱给了她一颗强大的同理心。

她内心有个小太阳。尤其是对着司马春这种单亲家庭的、又有过那么多苦日子的孩子来说。

她本能地,想温暖他。

哪怕是对一个朋友。

Lisa从酒吧里出来。阿碧跟她打个招呼。

“Lisa。”

Lisa原名丽莎·乌兹古丽。跟阿碧第二次见面,就没那么冷淡了。

“阿碧。”她只是牵牵嘴角对阿碧笑一下,然后对司马春说。

“我们,半小时以后开始?”

知道还没有到演唱时间,司马春能聊会儿天。

阿碧便和他沿着什刹海先溜达一圈。

这里游人如织、熙熙攘攘。

阿碧说了这两天的事。她带司里去买衣服、买了自行车、去了故宫、司里还要让她跳槽,去即将要成立的公司。

司里在这里开公司的事情,司马春知道。

但目前,他依然不知道艾徳勒克家族,具体有多大的财力。他也不想问。

但是,就看买车的手笔。大。

才一两天,一两千花出去了。

作为男人,追求女孩那些伎俩嘛。

买辆好车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背后的目的。

司马春没有这个财力。

他的收入是酒吧固定的演唱费,客人点歌或者给小费。每个月基本能拿到三千块。已经是高薪了。

当然收入不太稳定。

他有种挺搓火的挫败感。他眼稍斜飞,语气淡淡地问。

“你不会,被钱收买了吧?”

阿碧乐呵呵地笑。

“当然了。我肯定被钱收买了。你也说过,现在是金钱社会嘛。谁会跟钱过不去。”

“你哥哥,人真的不错。他买衣服,不去王府井。竟然跟我去万通买诶。”

司马春: 去万通怎么了?我也去万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司马春是”有种”的。

但他现在痛恨那个、从来没有给过他帮助、却给他带来了无数苦难的”种”。

如果,他不是一个德国人……

不不不。也不能这样想。司马春很爱爸爸。他不能怨恨自己的父亲。

正因如此,这种“既是、又不想是”的矛盾冲撞,才令他备受折磨。

但是。他的的确确厌恶司里·艾徳勒克。

这种明明富有,却故意低下身份的伪装。

真虚伪。太恶心人了。这就是条觊觎阿碧的大尾巴狼 !

阿碧没有察觉他变了脸色。又说道。

“对了,我们还一起,在万通抓了个小偷。交给保安了。”

阿碧的语气,就像在炫耀他们俩的见义勇为,我们好棒,求夸夸。

司马春还是没说话。

“他住300多美金一晚上的酒店。可是我带他去好伦哥,他说很好吃。”

“对了,我还带他去吃了炸酱面,还去了郭林。他胃口可好了,一点儿都不挑……”

“他还……。”

“诶!诶!司马春 ! 你怎么走了?”

阿碧发现司马春陡然走快。赶紧拉他胳膊。

“哎呀,怎么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啊!”

“还有别的,我们在故宫,吃烤红薯耶……”

司马春走得飞快。阿碧追不上,急得一跺脚。

“哎呀,你等等我啊……”

……

司马春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司里这样子,跟这里的人打成一片的这样子。不就是想……

才短短两天。才两天。

司里·艾徳勒克就……就得手成这样。

现在是一个金钱社会,一切向前看。他见惯了太多纸醉金迷场所里,特殊场合的逢场作戏。

阿碧。……

阿碧明明是不一样的。

他们在网上聊天,聊过很多次。

阿碧是个很纯朴的女孩。

可是现在司里·艾徳勒克,是在用钱……

用那种可耻的糖衣炮弹,在……收买她。

司马春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自行车,如果他知道阿碧喜欢。

他也会给她买。他舍得。

但是司里已经给她买了。现在这种事后诸葛亮、酸溜溜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毕竟,他很喜欢这个姑娘。

*

司里刚才跟着阿碧到了酒吧附近。

阿碧的自行车停在哪里。

他就特意停在更远的地方。锁好车。

附近好多潮牌小店。

他买了顶大檐鸭舌帽子,还有一副墨镜。遮住了与众不同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眸子。

但他挺拔的身姿和高大的身形,还是在人群中很惹眼。

所以,他跟得也不近。

不过,这会儿路上外国游客也是有些的。所以他这副形象,不算太扎眼。

什刹海是一片有多处狭窄水域的湖,窄处变成河,有桥。

他就在湖的、河的对岸。

始终往对岸的那两人处看。

刚开始,他看见阿碧表情开心地、喋喋不休地对司马春说着。

此时,他看到阿碧追在司马春屁股后面,不知道在着急地解释什么。

司里这心里七上八下地,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有位伊人,在水一方。

那两人进酒吧后。司里没有进去。

他站在落地玻璃墙外的树旁,借着树干的光影交错遮掩。

这是一个里面的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他看着阿碧坐在卡座里,聚精会神听着台上的司马春和女伴,在唱歌。

阿碧一直微笑着,那生动漂亮的黑眸里,像长了星星,眼前的烛光,在她眼里欢乐地跳跃。

那琼鼻和红唇,在朦胧的微光下,都似烈焰般,撩动着酒吧外面一个男子,越来越清晰的心。

她好像很喜欢音乐,喜欢弟弟唱的歌。

司马春唱了好几首。

华语歌。能轻松驾驭欢快的、忧郁的、深情的,以及摇滚。

阿碧对每一曲都有不同的反应。情绪随着司马春的节奏而变化。

不得不说,司马春有副好嗓子。

司里低下眸子,默了默。

的确是好嗓子。

不过,那要看跟谁比……

*

酒吧有一个小小的舞池,演唱的间隙,放了几曲强劲的迪斯科舞曲。

都是经典英文歌的电子混音。

连司马春都放下吉他,走下舞池和青年们欢呼跳舞。

阿碧的舞跳得很有激情,一看就是一个乐感很好的舞者。

她脱了蓝色的外套,只穿了紧身小衫。里面是妖娆紧致的曲线,配上那头乌黑茂密的头发。

她和司马春的唱歌女伴,还有另外两个漂亮女孩,很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是场内的台柱。

连司马春都没有想到,表面安静温柔的阿碧,竟然有这样野性的一面。

随着音乐而生的,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女孩。

舞池中的阿碧,完全不像一个清纯的女学生了。

她像个……小妖精。

成熟、妩媚。还有点儿像辣妹。

继麦当娜之后,千禧年前后,美国小甜甜布兰妮在欧美乐坛炙手可热。集性感和清纯于一身的姿态,令她瞬间火遍全球。

德国人普遍性格内敛。不像美国人那样奔放、热情洋溢。

但对野性的呼唤,是止不住的。

司里就喜欢布兰妮的专辑。

这会儿。司里蓝眸深沉地盯着那个黑发精灵。心里在喃喃自语着。

Kleine Geister。(小妖精)

Dämonische。(妖媚)

狂放。豪迈。张扬。野性。

那舞动的浑然天成的双臂线条感。

和柔美、凹凸有致的腰肢曲线。

柔软中又劲舞着的张力,让司里想起了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就像一种世世代代生生不息的图腾。

司里觉得自己体内有种原始的冲动。

像熊熊的烈焰在烧起来。

他如果身处舞池其中。

也许会毫不犹豫。

握住那姑娘的腰……

让那双柔软的双臂攀住自己。

火热地。把人摁在墙上。

……就地。……

*

司马春的眼睛,就像长在阿碧身上。

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之下,他的笑容像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中。

司马春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一对儿,就像夜空中两颗最璀璨夺目的星。星星带着光环,又照亮了周遭。

司马春随着乐曲。大声问。

“兔子舞,会不会?”

阿碧兴奋地点点头。两人对舞。

兔子舞,恰恰,锐舞……

他们嘻嘻哈哈,跳做一团笑做一团。

阿碧的柔软纤细的腰,经常落在司马春的臂弯。

而春,当然,那种男子的开怀和享受……在年轻英俊的脸上飞扬。

司马春也是年轻女孩们喜欢的。

那些女孩也围着他跳。

“Miracle ! Miracle ! ”

她们狂热地叫着。

司马春又回台上,和DJ混音,拿起电吉他加强摇滚音效。

弹奏的动作帅气、潇洒、又有种野魅。

司里的后槽牙,莫名其妙地咬起来……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之前,他的牙,还从来没有这样硬过。

现在,春的进度明显略胜一筹。

那位姑娘的腰,亲密相处两天了,他还没……碰过。

也没有握过。

那个妖媚的姑娘,笑容又纯真得像孩子一样。

司里想起那只小小的拳头,被握在自己掌中的温度。

他的手掌,也不由自主地,握得越来越紧。

*

舞曲之后,又是演唱。

司里安静地看着。

面色丝毫不见端倪。

但地表最强的雄性,荷尔蒙已经开始爆炸。

他的薄唇紧抿,硬汉式的男人味在升腾。

不可抗拒的一种本能,也在苏醒。

我的女孩。谁敢抢。

敢抢,我也会抢回来!

不过司里也非常敏锐地观察到了,司马春的那位同台对唱的女伴。

那位Lisa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阿碧和春的身上。

Lisa看春,明显有爱慕……缱绻之意。

所谓旁观者清。司里蓝眸里被一抹幽怨湮没之处,顿时觉得眼界清明。

刚才的狂烈醋意,像撕裂了遮盖的幕布。现在,又换了一块布,静静地,重新盖上。

他便一直盯着场中,那三个人目光奇妙的流转和互动。

司里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了足足一小时。

在里面的人都没察觉的时候。他离开了。

*

度过了愉快又温馨的周末之后,司里就没再找阿碧。

为了他的计划,他要做很多事。

商务团说是个团,却并不是一窝蜂的来。是按计划、分批来。

周一,司里由专人陪同,去看了房子。

此时有种外销公寓,销售对象限定为外籍人士或外资机构,并要求使用外汇购买,需提供涉外机构证明文件。

建筑是国际标准。精装修、温泉热水、24小时安保是标配。

90年代初开盘时,多个楼盘均价2000美元/平米。价格基本上是普通商品房的七倍,绝不鲜见。

但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导致香港投资客资金链断裂,静城外销公寓价格暴跌75%。

比如,某外销的明珠公寓,单价从1.6万元跌至4000元。

三年后,司里此时介入,还算捡了个漏。

他本来就不差钱,没想到来的时机竟是好的。买房竟然还能省钱。

以开盘时价格的四分之一购置。

本来司里想先租房的。

但是这个对他来说的白菜价,令他果断地大手一挥。

直接先买了三套。其中两套在同一小区的同一高楼层。

一套大的100多平米。一套小的50多平米。总价不到100万。

这两套,正好是隔壁,他有用。

另一套是在另一个别墅楼盘乾龙花园。一幢带院子的小别墅,是买给父亲居住的。也不贵,200多万人民币。

周二。两名人事经理分别落地静城、上海。建立南北C-ADK办事处。

着手开展人事团队招聘。

周四,五名德籍高管分别去了几大城市代理事务。

按照司里对几个区域的设想。

南区布局,财团、金融、保险。

北区,工业药业。

西区,资源型,矿业。

东区,制造业、外贸业。自古沿海港口多,商贸物流发达。主攻外贸和进出口。

总部设在爸爸和阿碧都在的静城。

因为部分是合资企业。已招聘的人事、行政、财务部经理很快到位。

司里已经有很多人可用了。

阿碧不是他唯一的员工。

但是,他人生地不熟的人设和处境,必须得彰显到底。

阿碧,还得围着他转。

因为,与阿碧在一起。舒服。

*

而周一,索菲与贝莉夫人会了面。

艾徳勒克家从哈德里这代开始,家长就不再干涉子女的婚姻。

更不会强求门当户对,或者与贵族联姻。

马丁和莱娜是自由恋爱、结婚。

德西和贝莉,在哈德里看来,也是自由的。贝莉未婚先孕,也明明是德西自己的选择。

但如今贝莉对自己的儿子,可能会是个例外。

单亲家庭的司里,对母亲有着依恋之情。

他不婚不恋,贝莉之前虽然未曾干涉。但依然希望儿子能走入正常的婚姻。

家族需要下一代继承人。如果司里要掌权,就必须得结婚。当然,可以……晚一点儿。

这是贝莉能做出的让步。

此时贝莉还不知道,司里自从第二次去了静城,很多事情就已经失控了。

他自从遇上了那位姑娘。事情,也已经不按照她这位母亲设定的剧本,去演绎了。

索菲,这位她悉心培养了六年的德国女孩。既是同学、好友的女儿,也是她这些年来,非常忠诚的下属。

“索菲。司里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我希望他幸福。”

“派你做MAN驻静城的首席代表,索菲,这是我真心想帮你的。”

贝莉眸子里闪烁着真诚。

“如果,你想和他结婚,那就自己努力。我当然希望他身边,有人相伴。”

索菲当然明白夫人说的。

司里这么多年,始终是一个人。

一个这样优秀的男子,始终没有女友。

又不是性取向异常。德国如今可是同·恋不少。关于这一点,索菲当然另辟蹊径了解过。

她有一次,曾经……

酒会之后,司里在房间里休息,她想办法进去了。

司里被搞得很狼狈。却也爱惜自己的羽毛,以及处男的第一次。

他从床上,像炮弹出膛一样跳起来!

像金发的白马一样,逃难般披了件浴袍做鞍辔,赤脚奔跑在酒店的走廊里。

……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司里对索菲、这位母亲着意培养的亲密下属,走得还算近。

那次之后,司里在单独场合,就再也不见索菲了。

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但司里的好友特鲁克、和其他堂兄弟都看出来了。

司里不愿意再单独接触索菲小姐。

索菲回想起来,耸耸肩。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再接再厉。

至少,夫人是支持她的。

这么多年,她比任何一个女孩,都能离司里·艾徳勒克更近。

艾兰德城堡里的节日庆祝舞会。

纪念家族祖先的聚会。

MAN和ADK两个集团合作投资的项目酒会。

能出席的年轻女孩里,在贝莉夫人身边的,除了她索菲,再无旁人。

司里有良好教养。待人温和得体、礼貌、疏离、拒人千里之外,又能保持分寸。

他与任何女子都没有绯闻。优秀得让索菲,只想非他不可。

“谢谢夫人。”

索菲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真心感谢这位未来的婆母。

她眯了眯灰蓝色的眼睛。

拿下司里,小case。那只是个时间问题。

*

而这个周一,阿碧也没闲着。

她在忙着离职。

她跳到这家公司才半年多,春天才来的。

这下又要离职,人事经理都觉得她是跳槽专业户。

“阿碧呀,你这次要去哪里?”

不可说、说不得。因为,那公司还没影呢。

要好的同事有那么一两个,自然会打探薪酬。

这个也不可说。因为,还不知道。阿碧是真的不知道。

但她有满满的预感。BOSS不会亏待她。

虽然,提过的周末“加班费”,她一分钱都没拿到。但她就是十分信任老板。

老板对性子,是多么憨厚老实啊。

就说,你们谁跟老板,在皇宫大殿边的台阶上不计形象地坐着,一起啃过烤红薯?

简直是开国元勋的奠基地位。这一点,以后拎出来绝对可以载入公司史册。

阿碧现在这家公司是1996年建立的。老总对他的“近臣”们,就很不错。

阿碧有信心。作为司里的第一位助理。她一定要立下汗马功劳。

一般跳槽的人,都会得瑟薪酬和去向,来证明自己找到了更好的。

阿碧却只字不提,安静得很。

这个神秘的跳槽,引发了一番议论。

钱菲跟阿碧关系不错,就是那位总看时尚类杂志的。总是月光买奢侈品的。让阿碧顶礼膜拜的。

“阿碧,你就说说啊。你要去哪儿?”

对钱菲,阿碧还是能说几句的,毕竟之前有些交情。

“一家德国公司,刚设立。”

阿碧也没讲太多。但是这外企的定位,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这会儿,外企的薪酬福利就是高国内企业一截。而且很挑人。语言是第一步,其次是工作能力。

“阿碧,那我也跳。我能去吗?”

“你?”

阿碧想起了自己在王府井给BOSS买衣服时,着急得抓耳挠腮。

钱菲倒是……嗯。懂英语。还懂一点儿德语。

尺有所长、术业有专攻的。

BOSS那天买衣服,要去万通。

可保不齐他下一次买,又想穿国际大牌了啊。

阿碧还从没做过助理。但她见过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

那端茶送水、陪着坐飞机出差、给拎包,开办公室门、守办公室门。

像特别忠诚的拉布拉多犬,任劳又任怨。

包括: 给老总女朋友或情人订花、订会议日程、出门联系司机,种种事宜,貌似要全方位、多功能服务。

阿碧在静城没有同学和朋友,职场单打独斗怎么行。

有懂行的朋友当然好。阿碧想了想。“那家公司刚成立,应该是缺人的。”比如,司里让她帮忙,一找就是找五名翻译。就说这要人的大手笔。别的岗位肯定也缺人啊。

“我先去。如果薪酬不错。介绍你去面试。”

“太好了。”

钱菲很高兴。这会儿的职场,多个朋友多条路。阿碧人不错。还肯帮她。

一听说阿碧要借杂志看,了解现在的国际品牌。

钱菲拢了拢刚烫好的大波浪卷。连班,都没心思上了。

“咋了。你要买?”

阿碧平常不化妆。春天那会儿刚来时,桌面上摆着的。是大宝SOD蜜。

衣服嘛。看一眼就知道了。批发市场货。

怎么突然对大牌感兴趣?

“不是。我……”

阿碧低声悄悄告诉她。

“我跳槽是去做助理。就是……嗯,经理助理。”

“那个经理,他是德国的,穿衣服和用品,应该都是这些牌子,我都不认识。”

哦。钱菲想了想。

这么土气的阿碧,还有洋气起来的一天。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到了这个德国老板。

阿碧当然也不说。和司里的相遇,的确是太巧合了。

钱菲把办公桌旁的整年各类杂志,都搬到阿碧桌边了。

2000年10月《瑞丽伊人风尚》、《上海壹周》才刚刚创刊。此时,都是些小杂志。

《上海壹周》前身为《上海文化报》。售价2元。

还有《世界都市iLOOK》。20元。

阿碧之前连2元的杂志,都舍不得买。钱菲体贴地道。

“慢慢看。不懂的问我。”

“对了,上面的。我还知道静城哪家商场、哪个专柜有卖。”

她朝阿碧眨巴眨巴眼睛。

“看中的就问问我。没准儿,我有折扣。”

钱菲心里也想着。看不出来啊。阿碧,居然认识德国老板,还摇身一变去做人家助理。

这事儿……啥也不说了。快抱紧她大腿就对了。

虽然阿碧脚踩两只船。

两只船,不是说司里和司马春两个。

而是“现公司与C-ADK”两个公司。

但她工作也没掉链子,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如今的午餐时间,就埋头在各种时尚品牌的学习中了。发挥一贯学习中的刻苦精神。了解各种。所有。

欧洲、美国进来的品牌。如今以汹涌之势而来,想争先占据这个国家的市场。有的开始在本土合资建生产工厂。

杂志上大篇幅的美妆、服装、家居、生活用品、体育用品广告。

阿碧看得目不暇接。

3000多元的一只,……锅。德国制造。德国进口。菲仕乐。

2000-3000元的一双,……德国鞋。Adidas,Puma,Meindl(250欧元,且只能走进口渠道)。

8000多元的一床,……床上用品。意大利La Torretta。使用埃及长绒棉、西西里岛亚麻等高端材质而闻名,将家纺转变为艺术品。

……

阿碧看得直咋舌。我的老天爷。

我,加上我爸爸妈妈三个人的月工资。都买不起一套意大利的……床单、被罩。

……简直岂有此理!

*

周四晚上,乔迁新居且置办家居的司里,就按捺不住,又约了他的小助理。

继周日那天的分别以后,这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一起吃饭。今天是云南菜。阿碧选的。

她一问BOSS去哪里。司里就说。带我尝尝跟上次不一样的啊。还得是你喜欢的。

这个好啊。阿碧就胃口棒棒。再遇上一个有共同爱好的吃货老板,而且……餐费报销。那,简直是太棒了!

这家云南菜叫金孔雀。听着名字就装修得金碧辉煌。跟振翅欲飞的孔雀一样。

但是,菜价依然不贵。当然,在司里眼里,就没有贵的。

如今司里那边,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阿碧这边呢,也忙忙叨叨,在为她跳槽后的新职位恶补。

司里今天穿的,就不是万通买的了。

阿碧一眼就看出来,这身是FYNCH-HATTON。费奇赫顿。

因为那个标志很显眼。一棵梧桐树。

舒服、合身、有品质感。

男人胸膛紧绷的肌肉线条,精致地隐藏在黑色衬衫面料之下。

金发梳理在高阔的额头之后,五官愈发有精神。

一双蓄了温柔之色的碧眼,随着他漫不经心地扫视,总是不经意地璀璨着周遭。

与这么帅的年轻BOSS对面。如果不是有司马春这个好朋友打底。阿碧多少是没太大平静气的。

但是有司马春在。阿碧底气足了。

比对面的人更好看的荷尔蒙。她都已经熟到拉胳膊搂腰、对舞了。所以嘛,淡定多了。

费奇赫顿是创立于1472年的德国品牌,定位轻奢,融合德式精致与运动精神。

阿碧翻着她最近填鸭式硬塞进去的,品牌记忆库。

了解这些,钱菲的杂志是一个渠道。

互联网是另一个渠道啊。

德国的那些牌子,她都做笔记了。

毕竟BOSS来自德国。这个”费奇赫顿”的价格,是……,是……多少钱来着?

阿碧注意到司里的挎包也换了。不是万通买的那个30元的。

是一件皮质亮泽、光洁度极高的。上面有个黄铜制的铭牌,写着MCM。

MCM,这又是什么牌子? 她没见过,回去有空要查查。

司里看着面前的阿碧在冥思苦想。还有点儿像记不起来什么、挺苦恼的样子。

实在不知道这姑娘是为什么而苦恼。

他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这副小骨架上。

脑海里是她在酒吧里,那么妖娆的画面。

这几天他把自己搞得有些忙碌。他的工作节奏向来张弛有度。工作是为了享受生活。太拼命,不存在的。

不过他的华国雇员太拼了,带得他也不好意思离岗。

每一个刚入职的人,都在刚入驻的ADK大厦里忙忙碌碌。搞得大厦里面,深夜了都灯火通明。

还有,他买房子和置办的一些事项,雇员们马不停蹄地在办,进度已经完全超出他预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勤奋的员工。徳企并不提倡加班文化。现在是他们自动加班,因为薪酬高,精神状态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而他这位大BOSS,下班后在干嘛呢?

周一,陪亲爱的爸爸用晚餐、散步。

周二,雷打不动地健身。夜晚骑行。他把三环纵纵横横的道路都走完了。

他每天固定的时间,都会到阿碧居住的那条小胡同口,打个卡,却没有再跟她见面。

昨天,他搬进了明珠公寓。两套房子里,都已经配置了同样的基础家居。

静城宜家于1999年1月正式开业‌,这是宜家在大陆的第二家门店。来自欧洲的家居风格,很受如今年轻人青睐。

司里只是让人选购了一部分基本的。

大量的,需要后期那个”主人”亲自去挑选。

当他昨晚入住后,他心里在遐想的。都是这个姑娘明明纯真又很……妖媚的脸。

他的Geister。妖精。

野性灵动的舞姿、那柔软纤细的腰肢……

他是想慢慢来的。但是司马春那个家伙,会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来吗?

要是春先他一步、占尽先机……。嫂子就会轻而易举变成弟媳。

他不要,他不答应。他会疯的。尤其中间还夹着那个经历很多困苦的父亲。是弟弟陪了他度过几十年。

不行。

慢不了了。不能慢。

慢。就……没有了。

*

此刻的阿碧,翻遍记忆库,也没有找到司里现在的这件同款。

不过,一件休闲衫,大概是800-1000元左右。

德国人很务实,如果一件产品拥有90欧元的品质、50欧元的价格,产品就会好卖。

实际上,司里并不是很重奢侈的一个人。他穿的这一身,并不昂贵。

但他周身的矜贵气息,就把这身衬衫休闲裤,穿贵了。

走过来的服务员,一开始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忘了递手里菜单。

最近,买了房子以后。有人直接货运了他的服装和用品过来。毕竟在这边,他没有办法实现高级定制。

艾徳勒克在日本、新加坡、欧洲、美国都有分支机构。有叔叔团们管理。

司里本人,计划长居华国。他的一些合身舒适的衣服,就要送来。

不止服装,德国的一些本土制造产品,通过ADK外贸的进口渠道,也已经送到了他现在的“府上”。

后面随着外贸业务的开展,也会源源不断运到静城。

他看着面前这个微微皱眉,又嘟嘟囔囔的女孩儿。

好笑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她的脑门儿一下。

“你在想什么?”

他很淡定。阿碧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差生在考试做题。还是做不出来的那种苦恼样子。

这种走神,肯定不是因为司马春。那,他就放心了。

“啊……我……”

阿碧当然不会在BOSS面前露怯。赶紧转移一个话题。

“我们点菜吧!”

“好。”

这几天没有阿碧在的日子。司里和属下穿梭于酒店餐、公司食堂、大饭店、商务餐。

自从跟这姑娘吃过那些接地气的餐饮。司里就已经念念不忘。

和心上人用餐。就这个精神享受,是别的能比的嘛。

点餐照样是阿碧主持。

过桥米线、汽锅鸡、黑三剁、宣威火腿炒豌豆。

“这个”米线”,为什么要”过桥”?桥在哪里?”

米线上来了。”好奇宝宝”司里纳闷地问。

阿碧解释。因为这个传说里。妻子很爱她的丈夫。丈夫要专心科举考试啊,在一座桥的那边复习。妻子便发明了这种热气腾腾的吃法,过桥去给他送饭。

“要考试,为什么就要两个人分开,才能专心呢?”

啊?阿碧一愣。老外的关注点,真是不一样啊。这么冷门的问题,不好回答。

“因为我们最重视考试了。考试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尤其是对男人来说。在我们古代,一个男人飞黄腾达的最佳途径,就是“考试”。必须考中,所以不能分心。”

司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为什么呢?如果妻子陪着他考试,他觉得幸福。不是会更有动力吗?”

司里想着。如果我高中就遇到你。你陪着我一起学习……

如果我大学遇到你,你陪着我……

我可能,会考虑去读个博士……

为什么?为什么?

阿碧看看眼前的过桥米线。BOSS你哪里有这么多问题。米线要趁热烫。再不过桥,那些火腿片、小蛋、小料,就烫不熟啦。

为了尽快过桥。阿碧只好简单解释。

“因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耽于美色。”

“美色,能误国,更能耽误考试。红颜祸水。懂不懂?”

司里现在还不知道美色会耽误啥。他还从来没有为美色耽误过事。西方历史上,就没有出过褒姒、西施、杨贵妃的亡国祸水。

再说了。真是美色红颜之祸吗?

明明是男人治理不好,问题为什么要往女人身上推。

欧洲君主就没有因为跟妻子感情好,而亡国的。

反而因为跟妻子感情不好,闹离婚另娶,惹怒教皇、被架空权力,才会失去统治权或导致战争的。

司里还要再打破砂锅,问到底。阿碧笑眯眯地把过了桥、烫好一切的米线,拿小碗盛一碗给他。

“尝尝。”

司里便闭嘴了。

*

黑三剁是各种咸菜肉沫的集合。反正看不出来真正的食材。

汽锅鸡都是小块的。吐骨头有些麻烦。

不过司里都不介意。因为口味很鲜美,而且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那个米线,像面条一样吃。里面配料还很多。

宣化火腿炒豌豆。对这道菜,司里要发表意见了。

他介绍说。两国同样都是猪肉爱好者。

德国的火腿都是冷餐的。生吃为主。切成极薄的片配面包、奶酪、啤酒。

德国西南的黑森林地区,火腿被慢慢用松木榆木熏制、风干。

餐刀切得薄如蝉翼。瘦肉比例高,脂肪均匀,口感细腻。

跟这里的火腿不一样。不加很多盐、不咸、不用发酵。可以空口吃。

欧洲有多款火腿。西班牙、丹麦的火腿都不错。

帕尔马火腿是意大利著名的风干生火腿,入口即化,味道咸鲜、带自然肉香,更接近火腿的本味和发酵香气,通常也是生食。

阿碧没有吃过西餐。司里的介绍,她听得很认真。

这是继网络、杂志之外,另一个她了解世界的窗口。

司里说到最后,见阿碧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深觉有趣。

他好整以暇地引导道。

“阿碧,你想尝尝这些吗?”

“好啊。”

“那接下来,公司的酒会就安排大家吃西餐。”

阿碧心里想,太好了。她要再补补西餐礼仪。

好伦哥1998年在北京创立,是首家推出比萨自助模式的西餐连锁企业。‌

那里倒是有西式刀叉,但绝对是披着西餐外皮的中餐范儿。

司里又看似随意地问道。

“阿碧,你想去德国,去慕尼黑看看吗?”

这句话让阿碧心头陡然一跳。

“去……慕尼黑? ”

司里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说的,是件极平常的事。他忽略掉阿碧眼中的惊讶。慢条斯理地道。

“ADK是德资企业,目前拓展全球市场,当然会让中籍管理层去德国总部参观制造工厂,或者在欧洲市场调研,或者,去欧洲总部参加培训。”

“因为我父亲的事,我会在这里多停留,短期内将这里,变成我的工作常驻地。”

“不过,因为公司业务在全球,我也会经常往返德国、欧洲、美国。”

“我的助理,当然,未来要跟着我的出差节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姑娘。

“阿碧,你准备好,适应这种经常出差的状态了吗?”

他这一句句地接踵而至,信息量太大,阿碧明显是愣住了。

司里蓝眸里隐藏着一种算计和狡黠。

阿碧。你当然要准备好。

你不会……有机会去谈恋爱的。

甚至,没有时间去,跟别人考虑结婚……

因为,你能……这样的人,未来。

将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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