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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宜家附近就有体育用品店。他们已经买了泳衣、泳镜泳帽。
下午四点,阿碧准时下水了。
当她看见仅着泳裤的司里从男士换衣间出来,瞬间简直是……不能直视。马上脸红了。
那高大笔直的身段,英俊立体的脸庞,修长挺拔又有力量的身躯,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脯,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
阿碧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可是她知道,自己要克制所谓的非分之想。司里带她来游泳,就是游泳的。
眼前还好有泳池,阿碧毫不犹豫地不乱看、不多看。一下就跳进池里。收回去偷窥老板的视线,给自己火热起来的脸蛋降降温。
司里还没有好好定睛多看她几眼呢。就见这姑娘,已经变成了池中一朵大浪花。
她身上的那身亮白色、带红色大花朵装饰的连体泳衣,很保守。那成熟度极高的S型曲线,还是恰到好处地全部露了出来。仅仅身着泳衣,就已经改变了之前她在司里眼前的传统形象。
更何况,她在水里的皮肤更显白皙。那窈窕的身姿自由游弋,像条海中的小银鱼般活泼可爱。
司里在德国,从少年时代就见惯了天体海滩、和比基尼白人女孩的亮相。青春期各种露骨的画报泛滥,美国《花花公子》杂志或类似期刊出现在报摊。各国佳丽,长什么样的他没见过。
可是阿碧袖珍小笼包的玲珑身形,就是让他碧蓝眸子晦涩地一黯。
这位女健将只会两种基本姿势,仰泳和蛙泳。她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嘛,一口气游到泳池另一端,这才抹抹脸上水珠。看见司里也跃入水中,修长的身形如刀锋般破开水面,向她而来。
看到司里在水中各种花样姿势时,她有点愣怔。这个家伙,自由泳、蝶泳都擅长。
蝶泳对腰腹力量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体力消耗巨大。不过在水中的司里,前进速度超快。他几乎是以比阿碧快两倍的速度到达池壁。
站起来,水珠便顺着俊朗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直至腰腹,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力量和优雅。
我的天呀!阿碧想马上捂住眼睛,不要泄露内心的狂跳和前所未有的悸动。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欲盖弥彰。
以至于只能就那么睁大黑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对方肌肉紧致的胸膛和健腰。
太好看了吧!这个,比那些美术书上的大卫塑像可……那些壁垒分明的肉肉们。好想上手摸一摸啊……
*
对这种完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司里不动声色,但内心既骄傲又得意。
这个环境里,他简直是与姑娘坦裎相见了。与天体几乎没有分别。湿透的红色泳裤紧贴腰线,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司里对这副通过健身打造出的男子魅力,有相当的自信。他并不想做行走的荷尔蒙,可从小被人瞩目的事实,让他早就适应了目光追随。
在意大利这个帅哥云集之地,还曾经有姑娘是追了他两条街,想撞进他怀里的。
可是现在,他只希望被一个人的目光,能目不转睛地认真追随。对上那双看着自己的清澈黑眸,他薄唇轻扬起一抹心知肚明的得意。
被那唇瓣弧度的逗弄笑意所惊。阿碧像小鹿被子弹击中般陡然清醒,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去看水面。
司里毫不避讳地目视她胸前丰满的隆起。心里立即给了一个很高的评分。那曲线,差不多是他一只手掌能握住的。
他才不允许冷场和尴尬,一句话就勾起了阿碧的胜负欲。
“你说过,在比赛里拿了亚军?”
对。当然。阿碧点点头。不过她没说,那场比赛,她其实可以拿冠军的。但是最终,因为某些原因,她没行。
司里挑挑眉。“跟我比比?”
其实刚才阿碧一看他的泳姿和速度,就已经知道他必赢。但不是没比过吗?不战而言输,不是她的性子。
“好,比。”
泳池里人很少,这场较量不会干扰他人。果然,她这个所谓亚军,瞬间就被司里甩到了后面。
等她“吭哧吭哧”地游到司里身边。这姑娘抹掉脸上水珠,赞叹语气里带着点娇憨。
“你怎么这么快呀!”把一个市校园赛亚军秒成龟速,很伤自尊啊。
司里抿唇一笑,朝她低头,蓝眸温柔又含着不经意的逗弄。
“想跟我学吗?”
“好啊。”非科班出身,在湖里像鸭子一样扑腾扑腾,就学会了游泳的小家伙,遇到了名师,当然有种高山仰止的向往。
于是。这姑娘水中温暖柔软的身子,被牢牢握在了司里掌心。阿碧漂浮在水面上,纤腰全被司里的手掌握住。
那柔软的腰肢、低领的泳衣、丰满到鼓鼓又有些袖珍可爱的曲线。哪一处不是让他立马有感觉……能立的。
他享受着这种视觉和触感的刺激,却在恰到好处的水温中做着克制。
我的Geister。
此时此刻,司里心里满足得很,始终是超级多巴胺上头的愉悦感。这个世界上能给他提供这种感觉、让他情绪如此起伏的女孩儿,绝对不多。
那种与心爱女子在一起亲密相处的甜蜜,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弥漫着贯穿全身。
*
这样水中的肌肤相亲,当然不能解决什么实质问题。
但是司里很享受这个、慢慢获得心爱之人全心全意、逐渐依恋自己的循序渐进。恋爱对他来说,慢慢求而得之的精神过程,胜于沉溺于肉体的短暂欢愉。
他更希望阿碧跟自己能两情相悦,他们自然而然的第一次,就能感受到上帝赐予的美好。
他有非常虔诚的信仰,这副圣洁的身体,就需要心爱之人彻底地奔向他、与他全情融入,从此,再也不分不离。
此时的阿碧,对感情懵懵懂懂、性子还有些莽莽撞撞。单纯得还不成熟,也不符合司里心理上,对自己亲密伴侣的要求。
他的美味小猎物,从来都属于他。早下嘴和晚下嘴都并没有关系。总之最后都会吃到嘴里。
晚一点又有何妨。这位猎手有的是耐心。等了二十年了。终于遇到了一个……并不开窍的。那就依然能等。
当然,也要慢慢调教。
而阿碧,在跟着学蝶泳的一个多小时里。浑然不觉自己是水中的一个精灵,已经在司里结实的胸膛、腰腹处,轻轻碰撞了不知多少次。
她四肢滑溜得像泥鳅,又像一条活泼可爱的小银鱼。那并拢的小小脚丫,就是小鱼的尾巴。
纤巧灵活的身子就像黑发的美人鱼,随着蝶泳的动作,鱼尾一摆一摆地撒了欢。
这爱玩水的姑娘提供遇水而流、游刃有余的视觉享受,让司里蓝眸越来越深。也趁机将她,一有机会就轻轻抱紧。
那结实的胳膊,一次次轻而易举地将妖娆摆动的腰肢,捞起来。
借助浮力,一双鱼尾般的白皙脚丫,不时地踢踏到某些部位,成了一种无意的抚触。让司里紧绷的肌肉,更加紧绷。
也有放松的。闭气潜水、摸池底练习时。那个雄鱼矫健的身姿灵活地游动在雌鱼上方。劈刻般的硬朗线条一览无余。
阿碧觉得自己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她浮上水面,抹去脸上水珠。
但此时人已在池中,与某人亲密接触,避无可避。两人教练和学员的关系,好像还相处得挺正经。
总之,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触摸过了。现在矫情一下说什么不好意思。有必要嚒。装一下羞涩都不必,一切都太自然了。
这种丝毫不以为意的撩拨,其实让司里的内心更为火热沸腾。池水的温度适宜,恰到好处地,一次次让这只雄性火烈鸟降了温。
蓄谋已久的狡猾男人如愿以偿,所获得的甜腻已经超出他预期。借助水流和波浪的掩护,早就疏解了对弟弟司马春的那番嫉妒,和对小Geister的相思。
他那双白皙手掌,已经丈量了姑娘所有的尺寸,游刃有余地,抚摸过她全身所有的肌肤。
一寸一寸。柔滑、健康、富有弹性、展现着十足又永恒的生命力。
站在深水区,司里的腰线浸于水中,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情不自禁的身体变化,令他面色自若,几乎毫无尴尬。
在对阿碧不标准动作的指导时,他将人已经好几次成功地、整个抱在怀里。
阿碧完全察觉不到,这位身姿挺拔,神情又很正人君子的游泳教练,水中那种细密又温柔的牵引中、真正的意图。以及已经吃了自己多少豆腐。
教练的心绪,始终像起伏翻涌着的水流一般激荡。再也没有,比身处这个泳池、比仅仅身着泳衣的亲密接触,更冠冕堂皇深入接近这姑娘的借口了。
ZQ进度条在这天下午已经飞速。完全按照这位总裁的计划进行。
当然,他们游泳后又共进晚餐,在水中艰苦训练好几个小时,消耗了几乎全部能量、已经精疲力竭的姑娘。既饥饿到了极点,又将司马春曾经的那份SOHO邀请,完全抛到了脑后,阿碧一点儿都没想起来。
不过,司里记得明天是她第一天入职。餐后,很早就让阿碧回房间休息了。
这一夜,阿碧沐浴后倒在床上时,已经人事不知,累得连梦都没时间做一个。
*
周一,阿碧进入大厦正式工作。
司里并没有带她上班。清晨,司机按时来开车送总裁,他就西装革履、容光焕发地独自出发了。
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司里选择了朝八出发。不带阿碧上班的考虑,当然如下。
第一,阿碧爱睡懒觉,起来得晚。总裁向来有明确、坚定的时间观念。雷厉风行的气势,等不了,也不想等。
第二,阿碧要骑自行车。
第三,他暂时不想在公司公开私密关系。
毕竟,阿碧现在是他的助理,并不是女朋友。司里既不想让她陷于风波之中,也要保护她的隐私。
这个理性严谨的恋爱脑男人,对他的小精灵珍视又呵护。公开关系的时刻,一定是万事俱备之时。
ADK刚落地,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司里在职场绝对是个工作狂。与阿碧“住在一起”,是想与她非常接近,避免被弟弟司马春打扰。司里不希望有人一开始就妄议他与阿碧。
*
阿碧周五跟人事部联系过。对方非常礼貌地告诉她,不用特意来大厦办入职手续,将个人信息表格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即可。
她虽然还没去过这座大厦,但已经成为正式员工。
对这点阿碧并不怀疑。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司里的助理。而她的兼职工作,在上个周末已经算开始了。在司里日常潜移默化的些许介绍下,她对ADK已经有所了解。
大厦有四层都是ADK职场、还配置了员工食堂和健身房。集团战略务实低调。初建期的一开始,在职场面积上并不追求豪横和铺张。
阿碧先被前台小姐李妍热情接待。她已经被交代了,协助这位新入职助理熟悉职场。
“碧助理。”
“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去。”
李妍如沐春风的笑容令人赏心悦目,那情形说明,阿碧不像一个刚来报到的员工,而是一位早已入职的上司。
这段时间,那些接触高层的个别人,已经知道她在总裁心目中的地位。
他们的直接上司、执行总裁特鲁克先生是个德国人。即将到岗,大家都在严阵以待、好好表现。
这位碧能做集团最上层BOSS、最高地区执行官司里先生的助理。虽然不是被任命为什么正式管理职位,但谁都知道她具有的特殊地位。
那位司里先生。别提了。要多帅有多帅。入职的年轻女员工,上到经理下到职员,就没有不为他倾倒的。
除了高薪能安抚雌性牛马的心灵,职场里男上司帅,当然更有干劲儿啊!
司里每天一出现在公司,就是被行各种偷窥或者直视的注目礼。
不过,那位英俊先生虽然表情温和、时常会保持微笑,但明显骨子里有点冷淡,还不解风情。
能近他身的高级别管理层不多,抱歉,还全是男性。
除了把他当做欧美明星海报上的真人落地一般、挂在墙上放在电视屏幕上,赏心悦目地看。
职员如果站在他身边,会觉得自己除了工作,一点儿其他暧昧的价值都没有。
李妍此时领着阿碧进总裁办公区,心里不免惊叹。她也是才24岁,却只能做前台。
这位仇如碧,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吗?因为在德国认识司里总裁,所以一回国做了助理? 这年纪看着大学刚毕业,不像是身经职场历练多年的啊。
阿碧依然穿着她在上个职场的黑色西服裙、黑皮鞋。身上也没有其他配饰,着装得体、挑不出任何错来。
鉴于BOSS说的产品试用体验,今天她背了一只MCM的通勤包。这一款比较方便骑自行车。
阿碧确实十分神秘。简历信息当然是对普通员工保密的。可她,连求职简历都没有提供。人事部经理肖莲也对她一无所知。
因为她根本没有参加面试、筛选。总裁似乎非常不乐意他的私人助理,去应对什么公司制式流程里、需要的那些手续。吩咐说直接给她办入职。
于是阿碧周五只是发邮件,填写了非常简单的个人资料信息表格、提供复印了的证件。家庭住址提供的是西城区那处平房。
肖莲只知道她是24岁的女孩、毕业于湖武大学。高层透出的口风,这位就是大BOSS的人、直辖下属、超级亲信。不要多问。
司里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在他旁边有间小办公室,是专为这位助理准备的。
肖莲已经听到消息,等在总裁办公室附近。见到阿碧也是一脸笑容。
“碧助理。”
“您好,您是……”
“我是人事部经理肖莲。这是您的助理办公室。”
阿碧受宠若惊。静城人说话本来就爱讲“您”。肖莲是经理职位,但是她对阿碧用了“您”这个敬称。这一般是对上司的尊称。
阿碧既往一向是个小职员的角色,心里觉得有些不安,但已经被肖莲热情地带着进去。
办公室里面颇为宽敞。那张唯一色调沉稳的办公桌上,已经摆放了工卡、员工牌、食堂餐卡,以及新员工手册等,一系列很规整的入职资料。
“这……是我的办公室吗?”
“对。”
“肖经理。我对这里的人员职位不熟。是不是要先去拜见一下哪些领导?”
肖莲微微摆手。
“不用。您的入职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
“您的工作,只需对总裁一个人负责。”
阿碧点点头。这是说。她的工作都是听司里安排。
“碧助理,司里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转达给我们落实。”
“好。”
阿碧想起了一起跳槽的钱菲,她的入职手续不知道办得如何了,便问。
肖莲微微一笑。除了这位关系户,还有另一位关系户。
那天阿碧发邮件时也通知了钱菲。钱菲也联系了人事部。不过司里先生只吩咐,仇如碧需要周一直接入职。没对那位钱菲做安排。
钱菲周三再入职,也是非常快的手续了。
肖莲不知道阿碧、钱菲和总裁的关系。但老板吩咐过、走入职特殊渠道的,当然都得接着。谁知道哪位,是最终”实际控制人”呢。
“钱菲的简历我们看过,已经通过面试。她会在周三入职。”
“好的,谢谢肖经理。”
“不客气。那您先熟悉公司环境。我先走了。”
肖莲带着礼貌的微笑离开。外企职场大家都有分寸感,受过培训,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也言简意赅。
*
阿碧还没落座。马上,又有一位男士敲门进来。三十多岁,看着精干,五官端正又透着精明。一看就是之前公司筹建期的中坚力量。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碧助理。我是行政部郑峰。”
阿碧一听赶紧回应。
“您好,郑……”
肯定不能直呼其名。这位,又是什么职位? 她有直觉,能主动进她这间办公室的,一定都是有级别的。
果然,郑峰语气挺恭敬地说,“我是集团行政部经理。碧助理,以后合作愉快。”
郑峰说完就小心观察着这位助理。觉得符合第一猜测。肯定是会德语的、从德国留学回来的。
以他既往识人的经验。千禧年前回国的精英,都透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书卷气。
这时候从德国留学归国的,说实话都是真才实学,极少有家里花钱送去野鸡院校、单纯为了镀层金的概念。
首先,能熟练掌握高难度的德语,就是一个大门槛。其次,德国理工科学校较多、毕业的难度很高,不比美国藤校低。
这位助理无论如何,也是学识上的佼佼者。再一看阿碧容貌,郑峰心里有了底。果然如此。
姿容古典、沉静、柔婉,眉宇又有些英气。这位助理脸上没有一点儿轻浮,是那种纯净、沉稳、气质颇淡定的小家碧玉型。
如果之前的准备房子、睡衣事件,让郑峰还有对某些角色的猜疑,但此刻不敢再有那些肤浅的念头。
因为碧助理,和那些被富商、总裁包养的小蜜儿,矫揉造作和谄媚的气质可能不同。
这位可能……未来真的能……
难怪,老板第一时间就挖到自己身边。郑峰更不敢贸然瞎猜,阿碧就是住在那位隔壁的女孩。
阿碧见对方盯着自己瞧,有些不好意思。
“合作愉快。郑经理,您现在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没事。就是先过来熟悉一下。今后总裁有任何需要,都请您能及时转达。”
“好的。请多多支持。”
郑峰心满意足地出了门。他知道了,这位助理小姐的吩咐,以后也是圣旨。
*
无人打扰了,阿碧就开始打量。这间办公室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还隐隐透着高雅。
阿碧看见办公桌上,墙壁上挂着欧洲油画和风景版画,工作之余只要抬头望一眼便能养眼。
一个纯黄铜带优美花纹的立式照片夹,现在里面夹着德文报纸般的空白页,等着办公桌的新主人把照片放进去。
桌面上放着一尊北欧复古风格的白色天使像,带着一双翅膀、衣袂飘飘欲仙。造型可爱又灵动,这个二十公分的小摆件,立马让黑色办公桌的沉稳感变得轻盈了。
阿碧眼睛一亮。这要给行政部点赞啊,好有品位,太会挑东西了!
宽口马克杯居然是景泰蓝的经典花色,硕大的一只,容量可以装半升牛奶,显得很敦厚。
一只通体金色的钢笔和信纸般厚重大页的记录纸,整齐摆在桌上。旁边还有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阿碧在原公司一直在用台式机。她还是第一次用笔记本。Thinkpad T20是目前的最新款。
办公桌另一侧是小双人沙发、饮水机和小冰箱。冰箱里还有牛奶、饮料。
阿碧坐在窗明几净的空间里。都被心里的幸福感,融化了。
她在原公司,只有一张与人共用的办公桌,占地不足两平米,周围都是同事,没什么私人空间。
这里,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城市景观。简洁的办公家具很人性化,有给她私人使用的衣帽柜、文件柜,舒适的工椅,一看就是直接可以午休的。
她走出办公室外,公共区的茶水间,有品类丰富的咖啡、饮料、茶水兼顾个人所需。
就这个办公环境,阿碧就很珍惜。在这样的公司,她想干一辈子。
公司有对各职务的定位。但是对她这位助理,没有任何岗位说明。那情形就像,她可以随意发挥。
阿碧翻了行政部放在书架上的一些杂志、报刊、宣传彩页介绍,先来了解ADK的历史。C-ADK是艾徳勒克全球业务中起步阶段的华国公司,另有下属多家公司名称,她先了解、做笔记。
司里一大早就挺忙的。德企没有废寝忘食加班一说,但非常重视效率。工作时间他会争分夺秒。
职员的等级很不明显,有时候都没有等级之分。下属会毫无顾虑的去发言,表达自己的观点,一起讨论,投票决定结果。
每个人都能参与进去,是一个团队讨论的结果,而不是老板自己决定。
他在会议室,刚刚参加了好几个高管讨论。
今天阿碧第一天上班,他不想让她介入具体事务。先熟悉环境。
此时他回办公室,看着这位姑娘在书桌旁,正一脸认真地翻公司介绍资料。司里的表情,顿时甚是满意。带着愉悦笑容走到阿碧桌边。
“你喜欢这里吗?”
阿碧诚心诚意地说。“喜欢。”
司里知道她是满意的。这个工作间的设计,就是他的设想。为阿碧专门准备的。
他和她既能时刻在一起。又给了阿碧隐私和舒适独立的空间。
*
一整天司里都很忙,经常不在办公室。午餐他与高管有约。
阿碧是被肖经理带着,在某一层员工餐厅用。当然引起了个别人的目光探询。
整个公司氛围都很好,职场中人人在失去自我地忙碌。各种德文名字、德语都在飙。
前期紧张的开业筹备,已结束。今日下班时间,很多人纷纷起身,因为没有加班一说。全都到点儿就走。阿碧也拿起背包打算离开。司里从隔壁走过来。
“还骑自行车吗?”
阿碧点点头。
司里蓝眸关切地看着她,里面有显而易见的温柔。
工作日不像周末那样,是他的浪漫时刻。他的职场风格是德式清醒。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如被利刃精准切割。
工作时高效率、全力以赴,家庭日、浪漫日就陪伴那个最爱的姑娘。
今天整天,他忙于各种部署、沟通、工作,几乎都没有时间跟阿碧说话。不过司里意识到,这姑娘始终就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地盘范围内,不会有机会乱跑。他又十分安心。
可是今天,即使到了晚上,他也没时间陪伴她。此时他关切的蓝眸中,竟然有些歉意。
“回去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我今晚有事。”
阿碧想想就明白。司里可能会去看父亲。也可能有别的交际应酬。
他是老板,明明不必对自己这个助理说明行踪的。
但司里这情形,就像一位先生对太太的交代。
这时候阿碧该说什么?像太太对先生说,“好的。早点回来吗?”那太不对劲了。
她正好还有些东西,要从平房里再搬一次。所以便点点头,走了。
司里凝视着她的背影,嘴角温柔地笑了笑,只觉得很踏实。
他今晚要去见的,是几位德国来客。
*
今日来自德国的有多人,由专人接待。
司里只去见自己的近臣班子成员。由两个上了年纪的可爱准老头、丢勒和史特,和他们的年轻儿子特鲁克组成。
特鲁克常驻静城。他的住宅已经租下,就在明珠公寓旁边的小区,离司里很近。今日几位刚落地,司里要为他们接风洗尘。
相聚晚餐后,一行人游览静城夜景。
两位老头住在酒店,他们的行程就不详述了。
司里拉着特鲁克,去了一家风格很赞的酒吧。静城夜景已经初见成效,酒水可不是单纯的德式麦芽味儿啤酒了。
酒吧里美女云集,全是年轻奔放的范儿。两个年轻人对酌、相谈甚欢。
特鲁克是司里的死党。比司里小三岁,未婚。同校毕业,专业不同。入职ADK后是绝对亲信,擢升极快。短短几年,已经是总裁之一。
照司里的意思,他将是丢勒、史特过几年退休后,仁·慈家族的下任掌门。
那一对儿一周多以来发生的。他父亲丢勒知道的事儿,特鲁克也全都知道。
特鲁克现在最想刺探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艾徳勒克,向来生人勿近的冷淡性子,却与那位本土黑发姑娘发生了的事儿。细节,他要听的是细节。
他望着眼前涉外酒吧里,穿着有些暴露,散发野魅出位气息的漂亮女孩儿,问。
“她,长什么样儿?”
“明天,你就知道了。”
“就没有照片吗?”
“没拍。”
特鲁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你们相处了十几天。都一起又去了”皇宫”旅游,就没拍一张照片?”
司里微笑着,端起酒杯小抿一口。薄唇带着意犹未尽的回味。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在别的事情上。只想单纯地、在一起。”
“你不知道。她……非常像小精灵。”
特鲁克听见这让自己瞠目结舌的形容,惊讶更甚。
特鲁克并不滥情,可既往自己亲身体验过的小精灵,可是已经有三位以上。
司里这个家伙,一直信仰虔诚、守身如玉。之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仅有两件: 接手家族,及找他父亲。如今,竟然有个“小精灵”了!
特鲁克亲热地拍拍司里的肩膀。
“想好了,就是她嚒?”
司里蓝眸温柔凝视着杯中的琥珀色冰酒,轻轻晃了晃,一饮而尽。想起那个他视为珍宝的小家伙。
他正在细致雕琢,更适合自己双手掌握、拥抱的。
“是的……”
司里已经是大龄待婚青年了。特鲁克一边为好友高兴,一边眉宇间却有些担忧。
要知道,ADK家族内部血统至今为止,全是纯日耳曼人。自己曾祖母赵杏这一脉,这一个世纪以来,因为与”太祖”哈德里那么亲近,从而后代一直掌权。这在本国各大政经家族中,的确极为少见。经历两代血统融合,特鲁克的母亲又是日耳曼人。
至今司里的叔叔团中,仍有讲通婚“纯种”的。他们会很难接受下一代家主,正式娶一个又矮又小的东亚女孩。传统观念是,混淆血统纯正。
其实不止叔叔团,此时德国是欧洲观念上最不开放的国家,年轻人比起法国来,更为封闭、自负。与司里同一辈的堂兄弟中,依然有对东亚女孩、非白人持有傲慢与偏见的。
如果司里是一个普通人、非显赫家族的继承者,自然婚姻能做主、娶谁都无人置喙。
但一个延续近四百年的古老家族,现任长子长孙要打破传统,那就要面对顽固派的无尽质疑了。
毕竟纳粹之后,两翼中始终还有一翼强调种族纯净。德式傲慢始终会死灰复燃。别忘了六十年前,艾徳勒克可是与纳粹高官有联姻的。
与东亚女孩在一起图个新鲜。谈恋爱可以。风花雪月地浪漫可以。但是结婚。那是不容易的,必会受到全力阻挠。
并且司里一直没有正式的遗嘱继承,哪怕如今找到了父亲德西,德西在此国的婚姻现状,也会影响他回国正式继承。
那事情有些棘手了。德西因为娶了BIKE夫人、短期不能回国。司里作为长子长孙,也不能顺理成章继承全部权力。
如今,和他那位叛逆、”不肖”的父亲德西一样,司里也对一位东方女孩动了心。
在那些老家伙们眼中,这绝对是应该制止的。艾徳勒克不可能继续被东亚血统混淆,连司马春这个混血子孙的继承权,都是悬而未决。甚至这一点完全可以用来做文章,动摇司里的继承权。
如今,叔叔团的后代中,当然是有一两位实力竞争者。他们对维持家族后代纯正血统的顽固,自然是既有优越感,又排斥异族。
特鲁克看着司里蓝眸里流露出的认真和坚持。有东方血统的他,当然会让那些”歧视”、排斥见鬼去吧。他只会无条件支持司里的选择。
“我的曾祖母就是华国人,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不能爱、不能娶!”
*
次日。29岁的年轻CEO,穿着当地人49岁青睐的那种中山装,出现在静城ADK大厦、最高层会议室。以示自己对这个国家的深层融入之心。
这是C-ADK集团高管层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人员涵盖德籍和华籍。
今天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正式上班第一天。
司里浑然不知,自己的老派装扮给众人带来的形象震撼。
德企着装保守,西装皮鞋是标配。总裁着装的出位和另类,令西服革履的精英们,一时间面面相觑。
但执行官兼总裁气场强大。有着一种帝皇般的智谋天下。蓝眸依然晶莹。剔透的却是帝王心术。
MAN财团派驻的索菲,今日也在列席。
ADK和MAN两个财团,共同投资建立了ADM(奥德曼)金融服务集团。
它将为艾徳勒克在此的工商业布局提供融资、资金周转服务。
因为司里动用了萨米尔基金会和ADK财团的大量流动资金,做前期布局。
所以”奥德曼金融”的合资股份,ADK占股30%,MAN占比70%。
确切说,是母亲贝莉给了司里强大的资金支持。
索菲是MAN的驻地代表、也是奥德曼的地区执行官。她昨日凌晨才刚飞机落地,倒时差休整了一日。
她既是司里这份蓝图的助力,也是贝莉打探德西私生活的眼线。
对她的空降,司里几日前事先知情。但这是母亲的安排,他不想违背。另外,最近一周他着实太忙。对无关痛痒的事,不愿介意。
此时,索菲却被始终站在司里侧旁的那个黑发姑娘,吸引住了目光。
这个身着简洁及膝黑裙、身材娇小的姑娘,她是谁?
对华国人,索菲之前从不交往、也不了解。慕尼黑也并非主流留学目的地,没有美国那么热门。
索菲之前对华国人丝毫不感兴趣。虽然社会文化要求包容,她不会明显流露出歧视,但作为纯种白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爆棚。平时交际的圈子,也比较排斥有色人种。她就是那种隐性持有傲慢与偏见血统观念的年轻人之一。
如果不是贝莉派她来。如果不是她对司里有意、特来追随。她不会来这个国家。欧洲各国是她最喜欢的,是她旅游度假的首选目的地。
索菲的眼睛注视着司里和阿碧。看上去总裁和他的小助理,行为举止极为正常,连特别具体的眼神交流都没有。非常工作的状态。
不过索菲依然很想探究,这个助理是从哪儿来的。
本土招聘? 这么快嚒?为什么司里身边,独独要一个亚洲女孩?
*
从阿碧的视角看。今日在座的,除了司里的那几位资深亲信,其他高管都是技术派的。工程师、技术专家、项目经理。
有好几位九十年代去德国留学、后来留德工作、服务于ADK多年的华籍高管。都是三四十岁年富力强的中坚力量,很可能已经入了籍。家眷都在德国。因为对本土熟悉,所以又被派了回来,薪酬相当高。后续产业稳定了,也可以让家属回来随同陪伴。
能进这间会议室的。就没有太多年轻人。所谓青年才俊,还真没有几个。
司里重视这个新市场,高管也不会选择太年轻的。都是富有经验的。
总体上德华面孔高管比例8:2,德国人居多。像阿碧这样的华国年轻女孩,绝无仅有。
从阿碧的角度来观察,也是这种体会。管理层都在三十五岁以上。四五十岁的占一半以上。
她之前想象过的。在职场里可以见到很多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帅哥美女们。愿望破灭了。
对不起。这不是时尚选美节目。会务组不提供。在场荣膺年轻人称号的,只有两位。
一位女士。亚麻色头发、身材高挑、五官非常漂亮的索菲经理。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的S曲线,弯度都到了极限位。身高170、标准模特版本。
像天鹅颈般弧线优雅的脖子上,一串宝格丽的彩色宝石项链,给她的优雅深邃五官,增添了几分贵气。
整体上,这个西装革履穿正装、男性居多的刚硬范儿职场氛围,因为有这位漂亮的德国女孩索菲,多了几分柔和。
还有一位,男士。名牌上是特鲁克·艾力克。Truck·Eric。他身材高大,五官也是欧美深邃型,但确实没有司里兄弟,那么完美地符合国人审美。
好奇的索菲很快就看到了阿碧对应的名牌。
中文名。仇如碧。
英文名。Bee。蜜蜂。
德文名“Biene”。贝妮。
这只小蜜蜂,会议开始后,就安静地坐在执行官、总裁司里旁边。
司里当然会向各位高管介绍阿碧。他的这位私人助理”贝妮”。
会议时间极为简短。全程二十分钟。
今天大家只是见面,各自介绍了一下负责的区域、工作。
总裁似乎很不喜欢冗长的会议,一切发言都言简意赅。
他的小助理,刚打开公司新配置的笔记本,还没开始展开文档记录呢。就散会了。
大家各自忙碌。更不会有什么集体聚餐。还有几位高管是要奔赴机场,立即飞往其他城市的。
就说这个高效率的快节奏。阿碧。直接蒙圈……
总裁助理是干什么的?
不是要记一下大家、各位高管都长什么样子吗。可她好像没什么时间记啊。
*
更让阿碧非常意外的是: 商务团年纪挺大的德国大叔们,怎么都这么……亲切。
竟然让她有一种,在被家人呵护的感觉。
副董事长丢勒·艾力克是个爱笑的老头,头发灰白,鼻子很大。
散会后。丢勒一上来就亲切地拥抱她。
“啊,我亲爱的贝妮 !”
阿碧简直受宠若惊。她是个刚入职的助理小员工。我我我,之前认识您吗?跟您很熟吗?
这位副董,怎么像自己家的伯伯一样,跟她这么自来熟。
而副总裁史特·艾力康,是个头发花褐色的伯伯,高鼻深邃,他亲切地和阿碧握手。
“贝妮助理。你好。”
阿碧恭敬地弯腰。“您好。”
阿碧还不知道。这对有华国血统的兄弟,和她祖国的渊源。
说起来,都是三代以上的事了。
这二位活到现在,终于能代替他们的祖母赵杏,回华国生活、看看。
史特说,“贝妮,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你带我们去吃最正宗的华国菜呢?”
阿碧语气犹疑地道。“最正宗的……?”
丢勒在旁补充。“不要那种酒店的,那种特别大、又豪华的店。要街头的、民间的。”
史特赶紧说,“对。要那种不贵的。”
史特和丢勒挤眉弄眼。“就是你这些天,带司里先生,经常去的那些地方。”
阿碧纳闷地想着。“不贵的吗?”
她眼神不经意地瞥着这二位资深高管,身上笔挺有型的阿曼尼西装。要吃不贵的……不是要为了外汇,将你们带去高档餐饮、粤式龙虾鲍鱼餐的顺峰酒楼,好好地……一下吗?
之前丢勒他们就旁敲侧击地问过司里。最近在华国做了什么啊?过得怎么样啊?
当然,恋爱肯定会降低智商,这一点在这位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司里处于初期。始终在暗恋状态的兴奋欣喜之中。
他既没头脑,又失去了防备,忍不住大嘴巴地,与二位亲近之人分享。毕竟因为有司马春,他那份真实的心动喜悦,并不能告诉亲爱的爸爸德西,可总要有个出口去分享。便都被老狐狸们和特鲁克套出话了。
什么跟这姑娘吃麻小和沸腾鱼。一起在服装市场抓了小偷。吃鸡翅堆成小山一样的平价自助。
吃云南菜、家常菜。怎么去租的那种胡同里的房子。
……
丢勒他们开心啊。两个有本地血统的老顽童,他们也要吃。
还要撒花。庆祝。司里先生终于有……了。
二位老狐狸在幼年时,可是像赫米内一样,被哈德里照顾过的。与艾徳勒克有深刻久远又亲密的感情。
但是艾家的长子长孙,传到德西、司里这两代,目前都人丁单薄。他们之前非常担心司里不婚、不育。
现在看来。司里很快会有下一代的。
而且,看看这姑娘周身那种健康、生机勃勃的劲儿。
下一代的Kinder(孩子)……一定不会少。哈德里先生若泉下有知,应该会很高兴。
史特和丢勒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现在就得盯着这位小助理。
她可不能跑了!更不能移情别恋。她的心可要稳扎稳打地、在我们司里身上。
不过,这二位元老本次来华,可不是待很长时间的。德国大本营需要有人坐镇,丢勒负责。全欧市场是他的堂弟史特负责。
他们只是过来出席、并协助C-ADK新团队的建立和稳定,一周后就会离开。
“贝妮。这段时间你一个人照顾总裁,辛苦了。”
丢勒叫自己的儿子过来。身材高大健硕、褐发、眼珠灰蓝色的年轻人。身高190,比司里都高。
“我的儿子,特鲁克。这次来,司里先生给他不少工作。”
“他刚来,你还要多指点他。”
特鲁克是常驻的执行总裁。司里这位首席执行官要在哪里开拓,特鲁克就会跟随到哪里。
阿碧面露惊讶。言重了。自己哪里敢指点他这样的重要人物?但特鲁克微笑着伸出手来。
“贝妮助理。请多协助。”
“今日开始,总部的一应人事、财务、架构事务都由我接手,会尽快走入正轨。”
他微笑看着阿碧。
“贝妮,请你今后重点协助,处理好总裁的……。家庭和个人事务。”
阿碧不由得一愣。
嗯?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司里先生爸爸的事吗?
之前司里说过,会给她发双薪,需要帮忙照顾父亲那边。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为老板的父亲德西做些什么。
特鲁克心里笑笑,看着这姑娘幽黑灵动的双眸。
自己的曾祖母赵杏留下的遗物中,有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是她和霍斯·艾徳勒克的那张结婚照。一张小的。一张放大的。
特鲁克清楚记得,自己曾祖母年轻时的美丽样子。
阿碧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位本土漂亮姑娘。和曾祖母一样的姑娘。马上就有尘封过重新打开的,同族、同源的亲近感。
下一位冯·艾徳勒克夫人。你好。我们还能,让你凡事亲力亲为地累着?
你可是肩负重任啊。长子长孙的下一代艾徳勒克,就靠你,一个个生了……
望着特鲁克那暧昧不明的笑容,阿碧只好接口。
“好的,合作愉快。”
索菲和自己奥德曼金融的德国下属,就站在距离这几位不远处。
索菲好奇地看着他们。这只小蜜蜂,跟丢勒先生他们,怎么会这么熟悉,有显而易见的亲近。之前见过面吗?
C-ADK是初落地,很多人员在陆续到位。在前期职场安排上,并不铺张浪费。奥德曼金融的职员与他们在一起办公。在大厦里不同的楼层。
索菲知道自己有贝莉夫人秘密交待的任务,会随时汇报。不过,她也要尽快把公司事务处理好。离开时,她走向特鲁克告个别。
“特鲁克。”
“啊,索菲。”
特鲁克热情地和她握手。
说起来,特鲁克和索菲是很熟悉的,有少年时代的情谊。
成年后工作,在慕尼黑总部,他们就经常有合作,因为贝莉夫人的关系,私交不算差。来了华国更会是紧密的商务伙伴。
“你们的办公室在十层,全都准备好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特鲁克刚说完,索菲就去注视着司里。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张扬意味,很明显。
而司里神色不太自然,扭头去看窗外,不与其对视,意在遮掩。
绅士风度的他,即使在那么”恶劣”的事情发生后,他的权威和尊严都受到了十足的挑衅和”欺辱”,但依然要维护这位女士的颜面。
他因为极度愤怒,除了对特鲁克骂了几个脏字。“Das kotzt mich an!”(我受够了)
“Wildes Mädchen,Fuck mich!”(野女孩,要·上我)
对其他人,包括对母亲都未提此事。
这是他从小受的贵族教育所致,保护女性。况且索菲又是母亲倚重和欣赏的人,他选择了原谅。但在心里发誓,离索菲远点。永远。
特鲁克心知肚明的目光,落到不明就里的阿碧身上。唇边又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位索菲小姐。可是个胆子大的。之前胆大妄为干的霸王硬上弓糗事儿。和司里这种处男不同,特鲁克懂的。
司里这样表面优雅温和、内心冷冽强硬的男子,被那样在床上逼迫……
的确,一贯的涵养,让他能此刻保持目前的正常社交距离和体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如今,真的不一样了。司里有了真正的Schatz(宝贝、甜心),那可是他心甘情愿,想要被…的。
特鲁克极为关照上司兼好友司里。
不行。他要保护好那位。……Schatz正主。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真正的。
*
员工已经到位了不少。德式风格办公室非常现代、简洁。和阿碧前公司不同。
接下来,她和各位中层经理带着总裁特鲁克、财务总监布鲁、以及几位刚来的德籍高管,熟悉所有部门和办公场所。
布鲁三十多岁,是仅次于特鲁克的年轻人,有一双灰褐色的眼睛。个头不是很高了,略有些胖,目光中总带有审视和谨慎。
留在总部这座大厦的高管几乎全是德籍。但中层经理及以下,目前全是本土的。德语是职场通用语,也会用英语。不过CEO司里听得懂也会说中文。这就很飒。
阿碧的德语受到了充分考验。因为她面对的高层,除了司里。其他人都说德语。唯一的年轻上司特鲁克,目前只会用汉语简单打招呼。
阿碧虽然是总裁助理,但今日很难时刻跟随司里。她和几位部门经理带新来的人参观,还要客串一下翻译,陪着熟悉同事、职场,甚至帮他们和本土的华籍经理建立联系。
阿碧流利的德语让特鲁克非常满意。特鲁克也会有一位助理。肖莲解释说人员明日到,就是碧助理的校友之一。
那五名德语翻译,全都根据个人意愿去了下属公司。只有一位张小米来总部。
整个上午都非常忙碌。CEO和总裁们一直在召见下属,开会、安排部署。
ADK的办公室设计,强调隐私保护,个人空间受到高度尊重,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他人办公室。
之前行政经理带人把司里的办公室整理得一尘不染,阿碧这位助理并不需要特别做什么。
午餐时分。司里准时回来了。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深黑的西服。进阿碧的办公室时,松了松领带。
“走,去吃午餐。”
“好。”阿碧站起来。“去哪里?”
“好伦哥。”
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