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来的风》3-55 学姐选了总裁 终于捞上来的美人鱼 玩音乐谁不会 我希望她消失

*

司里作为马术教练非常称职,短短几天,阿碧就策马自如。

当然,总裁和助理的骑马路线,总是与众不同的。

他们俩经常离开营地、骑到遥远处,变成了两个、众人用肉眼看不见的小点。

除了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给司马春的比赛捧场,其他时间,他们都形影不离。

不仅骑马,还参加草原其他娱乐项目,骑摩托、滑草、蒙古包喝茶、摄影师拍照打卡,司里都和阿碧手拉着手去体验。

本质上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享受着大自然的风景,腻在一起,简直是从白天到夜晚。

第一次如愿恋爱的司里,有着他冷静式的浪漫,对心爱的女孩既细心呵护,又想带她领略在大自然中的狂放。

阿碧被他带得,每天户外活动安排得很满。不仅身体有恰到好处的疲惫,连思想都被掌控,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胡思乱想。

夜晚,他们穿着冲锋衣,在一个大家看不见的角落,躺着看星星。

阿碧这才发现,司里竟然已经准备了她的几身户外服装、甚至鞋子。都是德国的品牌,和他的一样。

阿碧毫不犹豫就穿上了。因为赛场有很多人都在穿这个牌子。

尤其一双运动型的马靴,是飞骆旗下的最高端产品,穿着舒服,保护脚踝脚掌。

自从知道她第一次骑马,姿势不对、磨伤了那根小尾椎骨,司里就不动声色地安排,次日让品牌方送来尺寸适宜的这双鞋。

阿碧不知道价格,那是畅销欧洲的一款,6000多元。若是知道,她……确实会有压力。

而她骑马装的这副上下行头,至少两万元。绝对超过了她当月薪酬。还是双薪。

这次他们看星星,就没有人再过来打司里了。

阿碧依偎在司里怀里,听他讲德国的事。他怎么读中学、上大学,家里有哪些人。讲他的妈妈、叔叔们。还有那位养大、照顾司里的曾祖父。

对哈德里,阿碧有些好奇。首先,这位老人这么长寿,活了一百多岁啊,了不起。其次,他是艾徳勒克家如今商业帝国的奠基人。

司里说起,我家什么什么工厂,是给某莎航空做座椅机械的,实际上最早的订单起源于七十年代……

这样的悠久历史,都引发了阿碧的兴趣。她安安静静地听,司里见她喜欢听,竟然从一个不苟言笑的,变成了言笑晏晏的。什么家族内幕、民俗往事,都想给她介绍。

当夜晚气温降低,他们就在帐篷里看星星。看着、聊着,依偎在司里身边时,身子小小的阿碧,就睡着了。

司里这个魔王,已经不屑于趁她睡着时才亲吻了。在阿碧睡着前,他已经可以随心所欲,搂抱、亲吻变成了自然而然、又光明正大的事情。

当姑娘在他怀里睡着,他只是将她抱起来,送进阿碧和小米睡的帐篷。

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在垫子上轻抱轻放。那种小心翼翼的郑重,让一旁一脸黑线的张小米觉得,满脑袋都很雷。

她看到了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总裁的秘密和隐私。

这一幕已经让小米心知肚明。她不用再去问学姐了。事情很清楚。学姐和总裁已经……。

学姐选了总裁。

还有,司里先生对碧姐,怎么这么温柔啊。张小米看得心中都泛起了甜,都想再谈个恋爱了。

特鲁克对总裁的恋爱进展如此神速,既感欣慰,又需要布置、做好安保措施。

他最担心的事情,是那个凶猛野蛮的

彪悍弟弟,又跑过来打司里。

为了避免惨剧再次发生,他一直在暗中防范。就说司里长这么大,算是被养得金尊玉贵的,何曾被打过。

这几日,别说司马春这个公然行凶之人,根本没有出现了。他一旦出现在VIP区入口,估计就被几位安保看见、迅速来报告了。

*

而司马春在第二天的比赛结果,果然没有悬念。晋级十强。

第三天晋级为五强。

在第四天收尾之日,上午就会完成前三名及冠军的角逐及颁奖,之后,主办方邀请的国内外知名摇滚艺人将登台表演,将整个草原之夜气氛high到极点。

这几天阿碧就在草原,司马春知道ADK的不少职员都在,但他不想去司里那边找她。况且他分身乏术,也忙着夺冠。

而第三日下午,司马春终于得了些空闲,赛前放松一下,要找阿碧玩。

他已经有预感,这几天阿碧除了准时过来给他加油、其他时间都“消失”,这就代表着大事不妙。

司里那厮来这儿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广撒网、捞阿碧这条小美人鱼的。

短短几日,司马春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和深刻认识,他节节落败……抢不过了。

果然。他进了营地,看见阿碧英姿飒爽地骑着马在不远处,旁边的那匹马上,是司里那个家伙。他们正要出发。

阿碧的长发绑成了马尾辫,白皙的脸这两天都有点晒黑。不过,看司里那种总是瞄着她、喜欢得不得了的眼神,估计阿碧晒成南非人的肤色,他也会夸好看。

阿碧是那么开心,马上的她自由奔放。学会了骑马,也尾椎不疼的家伙,很喜欢这个刚刚掌控的玩具。

在草原这里骑马,可没有什么讲究的骑士服,但她身上的白色红条弹性户外服,设计一看就简洁英气,还很显女性妩媚动人的曲线。

司马春不得不承认,如果这又是司里的手笔,那……他还挺会挑衣服。

而司里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户外冲锋衣、白色休闲裤。高大挺拔的身姿加上那英俊逼人的五官,碧蓝深邃的眼睛总有狡黠之意,就像一只漂亮的狐狸。

fox。这是司马春难得记住的几个动物英语单词。

这只狡猾讨厌的雄狐狸。他一定有狐臭,臭烘烘的。阿碧怎么受得了。司马春酸不溜秋地诋毁、想着。

司里为阿碧做的一切,都能秒杀自己的付出。况且有这位游手好闲、随意游玩的参照物在,自己疲于奔命、应付赛事,就完全没有时间过来陪伴阿碧。

怎么比,没法比。

司马春没有靠近,再次愤恨着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特鲁克听见安保来报告:

总裁之弟刚才进来营地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只站了十几分钟,自己又走了。没有过来找麻烦。

特鲁克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司里,你棒棒的,继续加油!

*

司马春将内心全部的愤慨投入比赛中。决赛的歌曲果然技惊四座,一举夺魁。

他的粉丝欢呼着上前庆祝,人潮汹涌中,司马春只看见阿碧在第一排,为自己真心鼓掌。

他是为夺冠而来,也是为表白而来。然而,他失去了后者的机会。

造成这个遗憾的罪魁祸首,都是他这位不要脸、来横刀夺爱的好哥哥。

当他看着那对儿相依相伴、形影不离。

他看着阿碧在司里身边时,路人回头率100%。

司马春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对中西合璧的靓人,无论身姿、相貌、气质,还是学识,都很般配、无可挑剔。

且不论财富值,仅学识这一条,就将他拿捏得死死的。司马春有自知之明。

司里的学历,是华国俗称的本科,但却是世界知名学府慕工大、经济管理和理工科的双学位。

如果不是因为有接手治理家族商业帝国的压力,哈德里留下的老臣团,也需要司里早早介入、主持经营。大概率他会继续深造攻读硕博的。

那时候,聪明好学的司里是被家族斗争形势所逼,不得不放弃了学业。没有时间留给他继续在校园里读书。

而司马春自己……

他根本没有深造的机会。静城一个职业技术学校毕业证,就是他的最高学历证书。理论上,他连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都没有。国外没有大学认他这个学历。

总之,司马春还是好气。

可是,打也打过了。再冲上去把司里揍一顿?

一交手他就知道,司里那家伙是有点打架技术的,占不到击中要害的便宜。

而且,他再去打司里,只会在阿碧面前暴露自己的粗鲁野蛮。

瞧瞧,现在司里那股子优雅温柔、对阿碧俯首帖耳的亲密劲儿。打司里? 阿碧一定会非常讨厌自己。

好气啊。就是好气。肺都堵得鼓鼓的。

这几日他旁敲侧击去了解,当然得知了奖金来自第一赞助商。司马春还不懂这些公司权属之间的门道,不知道赞助商就是ADK旗下的。

但要是说这个奖项与司里无关,打死他、他都不信。

好。我的实力就是冠军,这笔奖金我拿定了!

先将钱收入囊中,买房 !

我才不要住你提供给爸爸的地方。

我虽然比你穷,但也是有骨气的!

暂时失了美人,不能再失明明属于我的江山。

司里·艾徳勒克,反正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

可是,当听到那个给冠军的神秘大奖,竟然是赴德、去一所大学深造音乐。司马春不屑地撇撇俊眉,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想得美!想让我离开这里、离开阿碧……不可能。

你和我的”夺妻之战”才刚刚开始,还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呢!

*

摇滚之夜的四天比赛结束后,便是持续两天的音乐节。

主办方请来了好几位国内、国外的知名歌手,以及摇滚乐队组合。

比赛的落选者有的黯然离开,但有的选手和亲友团们并没有散去。

因明星演出慕名而来的游客和观众,反而越来越多了。一时间露营地一”帐篷”难求。住宿涨价了。

只要选手一离开,空闲的帐篷便有游客以300元一晚的价格租住。这种情况下,司马春还得和Lisa一起住。

面对这被迫连住几夜的非凡”情谊”,司马春实在很崩溃……。

他若是搬出来,就显得很刻意,有嫌弃Lisa这个共同奋斗伙伴的嫌疑。

而且主办方告诉他,如果不搬,他可以免费住到音乐节结束。如果要搬,就得自己找住宿。

先不说要花不菲的钱。就说现在游客爆满,都已经有些人自带帐篷在几公里外扎营了,哪儿还有地方住?

但每天和Lisa住一起,简直就是坐实了、他们之间有点儿亲密关系。

阿碧早已知道了这个情况。她和司里算是确定了恋爱关系。

对司马春上次在河流边刚刚说出口、然后一直没有下文的表白,理解为这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好感。

司里终于捞到了这条小美人鱼。自然要好好地,让她留在自己心海里。他的策略,是在Geister的世界里,继续剔除掉司马春。

诸如: 总是暗中貌似无意地透露,Lisa和春,这段时间也挺“亲密”。

总之,就是经常会提醒阿碧: 司马春已经有了女伴了。

他们一起参加比赛、住在一起、”晚上也在看星星”,你少去骚扰他。有我在陪你就好啦。巴拉巴拉。

司马春还不知道大尾巴狐狸背后的这些小动作。但是这次草原之行,从一开始就是某只成年狐狸蓄谋已久、最终如愿得逞的大阴谋。

司马春愤慨、懊恼、失落,又无奈。他想起那只雄狐狸瞥见他时,偶尔唇角若有似无的一抹得意笑容,总觉得自己是吃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哑巴亏。

但是,他竟然又找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和司里刻意为之的把柄。

Lisa的个人名次没有进前十。但她和司马春的组合歌曲,在团体赛中拿了前五,也获得了五万元奖金。

司马春拿了整整35万奖金,可以回去买套房了!

无论是司里的严防死守,还是他此刻内心被打压后的自卑,他都憋着一口气,不去找阿碧。

但司里不走,他也不走。

就赖在草原、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

*

音乐节请来了此时知名的国内摇滚歌手ABCDE。

同时,还从英国和德国找来了两个乐队。当慷慨激昂的摇滚乐再次响彻云霄,游客们几乎进入了狂欢节的群情激动状态。

主办方也没想到后面两天,竟然比前四天的比赛期还要火爆。

那个英国乐队出镜,演唱实在是太狂野了,每首曲子唱得,都跟全体吃了摇头丸一样热辣滚烫,场地上一时人声鼎沸。

电视媒体也来了。对ADK来说是名利双收,不仅飞骆户外品牌就此打响,还加深了ADK在华的知名度。

这个大国的消费人口购买潜力,顿时让市场部瞠目结舌。市场总监正在休假,但听到现场的预售订单量数据时,几乎忘了休假是多么美好的事。竟然有种想、组织员工立即违法假期加班的冲动。

这么赚钱啊!

后续系列产品销量定然大增,完全打开了华国市场。

司里何止是名利双赢,他是三赢: 还收获了他的小美人。

在大小媒体涌过来的时候,司马春终于明白,所谓的品牌方背后的实际控制集团、就是ADK。

C-ADK的最高控制人,就是那只臭狐狸。

司里从不显山露水、低调至极。他身着户外装风格极简,就像现场的一个外国男孩、留学生,来参加徒步活动的。

所有媒体采访,都推出西装革履的下属去做,连特鲁克也只是出面应对了一二。

司里把阿碧也藏得滴水不漏,不会让这姑娘,去承受当公众人物的压力。

司马春有点儿明白狐狸的段位了。短短几天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fox的手笔。

一股子新生出的怒火在燃烧、焰苗在奔腾。

但当他看见司里身边,阿碧清纯唯美的笑容时,他又把紧攥的拳头松了松。

君子报仇,后会有期 ! 你给我等着。

*

但显然司里对他的碾压和打击,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来自德国的QilberDAN乐队。四位成员: 主唱、鼓手、贝司手、吉他手,全是来自慕尼黑一所大学校园。

他们的歌以德语为主,曾经在慕尼黑举办过万人演唱会。

司里把他们邀请来,当然是有原因的。

主唱是纯日耳曼人,金发碧眼五官帅气深邃,声音坚毅有力,又不乏叛逆奔放的感觉,很有征服力。

四位成员分别高高矮矮、胖瘦不一。发型另类、颜色不同。演出服却一点儿都不随意,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简直和那个蓝头发、红头发,穿金属织甲镂空背心、光着白膀子的英国乐队组合形象,对比强烈。

乐队唱第二首歌时,穿着白色棉质长T恤、白色长裤,装束像大学生的金发司里,也上了台。

阿碧惊讶地发现,司里,居然径直走向舞台后方。他泰然自若地坐在台上,敲起了爵士鼓 !

并且一看就是行家,节奏和乐队配合得极好。

阿碧目瞪口呆地问身边的特鲁克。

“他……他会敲鼓?”

特鲁克表情特别骄傲地介绍起来。

“当然。司里会钢琴、爵士鼓、吉他、萨克斯……”

看着阿碧愈发惊异的眼神,他哈哈大笑。

“对了,这支乐队是他上大学后组建的,初始经费都来自于他。在德国开演唱会时,他只要有时间、在演出地附近,都会上台演一曲。不过,他爱做幕后,乐队也从来不会介绍他是谁。”

阿碧屏住了呼吸。在几件乐器声中,先寻找着司里的节奏。

舞台上的司里碧眼深邃,却又一扫日常的严肃理性,大背头的金发根根利索,敲起鼓来连胸膛肌肉都抖擞有神,有种很嚣张无状的激情和奔放。

那种表情和状态,在司马春看来,是拽到了天际,简直就是无声的挑衅,很是欠揍。

就像在无声地对他说,”玩音乐啊,谁不会?”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司马春之前唯一胜出、和绝对吸引阿碧的优势,就是音乐。

自从在什刹海酒吧里,偷偷看到阿碧在舞池中艳舞那一幕时,司里就已经计划了此时此刻。

让Geister看到他的优秀、他的美好,感受到他的音乐表达和演绎。

Geister爱好、喜欢的东西,他刚好懂、刚好擅长、刚好能献给她。如果阿碧喜欢,以后有机会还会给她演。

他要迷死她!迷得这姑娘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只喜欢、只爱他一个……

甚至有一天,那样妖丽的舞蹈,阿碧也要在他面前……仅仅跳给他一个人看。

只是司马春觉得完了。颜面再次扫地。

他唯一的明显竞争优势。唯一的啊 ! 又被司里轻松秒了。

他,……盯着台上那个他非常厌憎的家伙,不由自主地、又紧攥了拳头。

*

司里真是……太帅了!

阿碧黑眸盯着那个英俊又帅气的面孔,看得目不转睛。

特鲁克在一旁瞄着这姑娘的眼神。极为满意地,把心放到肚子里。

事情和任务妥了,妥了。

可以向父亲丢勒报告了。

贝妮你喜欢音乐,那就喜欢司里吧,他也喜欢音乐。

你喜欢听歌、听摇滚、跳舞,那就喜欢司里唱的吧、跟他一起跳吧。

你不知道吧,他在我们München(慕尼黑)那旮瘩,也是“情歌王子”,从小学帅到大学,听他唱歌的姑娘,都有在演出时情不自禁冲上台,骚扰他的。

他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

像是准备好了的。下一曲时,司里破天荒地,从台后那个默默无闻的爵士鼓手身份,走到了台前。

他既往都喜欢安静地在后面,给乐队打鼓伴奏。但今天,他要给心爱的姑娘,唱歌了!

像早已经商量好的一样,主唱那个男孩把吉他乐器换给他,转去敲爵士鼓。

司里磁性柔美的嗓音在舞台上响起,他说的是中文。

“这首歌,送给我的Geister。小Geister,……”

他停顿两秒,温柔又坚定地说,“爱你。”

哇!这么帅的大帅哥,他说的是谁啊?这老外太浪漫了吧。

人们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个他说“爱的”,大部分人心里都想着,一定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妞。

阿碧下意识地遮住了脸。心里有点儿奔涌着的甜。但是她不敢让别人看见。

Geister。盖斯特? 司马春很明白这家伙在说谁。但又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意思?

还有,他为什么叫阿碧、盖斯特? 盖斯特是什么意思?

司马春第一次发现不懂德语,是如此伤脑筋。

音乐节演出撤掉了VIP观众席位,所有人都挤在人群中观看。司马春鼓足勇气、费了好大劲挤过人群。抓住特鲁克大声问。

“盖斯特。什么意思?”

特鲁克瞪大眼睛看着他。听懂了他的问题,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他是有点儿怕,怕司马春热血沸腾上涌,再冲到台上,立即抓住司里打一顿。

这个不讲武德的野蛮弟弟,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然后,他打完人,司里又宽容,并不会把他怎么样。

“朋友!”

特鲁克考虑再三,说了这个词,又强调了一遍。“朋友。”

司马春这才松开他胳膊。

台上的司里又在快速地说了一句,用德语。

“Geister。我很幸运。在这个年纪,终于遇到了你。”

“请记住,不要离开我,像我爱你那样、爱我。”

他蓝眸深沉注视着阿碧,面不改色、语速极快,说完以后,面色又几不可察地、羞涩了一秒。

然后,就开始垂眸拨弄琴弦调音,仿佛刚才就没说过那句话。

雄孔雀第一次开屏,就这般收放自如,一切就发生在短短两分钟。

乐队成员有默契般地相视一笑,也快速配合其他乐器前奏。

那句话的每个字,阿碧全都听懂了。瞬间脸颊滚烫。

张小米也听懂了,她从人群里钻到阿碧身边,抓紧阿碧的胳臂,一脸惊异地使劲摇晃。

“碧姐 ! 碧姐 ! 他……他说的是你……是你!”

阿碧赶紧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别喧哗。

司马春在风中,一脸凌乱。

刚才司里在台上,那叽里咕噜一串鸟语。又是在说啥?他急忙揪住特鲁克,又问。

“什么意思? 啊?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这可太难为特鲁克了。这些日子过去,他能听懂点儿中文,也能说几个字了。

你让他说”朋友”这个词,他还能说出来。

可是将刚才那么艰难晦涩的几句意思,翻译出来,简直就是难煞人也。还有,他就算能翻译出来,又敢一个字不落地、说出来吗?

特鲁克憋红了脸,慌乱地指着自己的嘴,开口说,

“我。我。不,不会……”

司马春懊恼极了。不行,为了对付那厮,他要学德语了 !

他放开特鲁克,正要再挤过人群去找张小米,就听见乐队已经开唱了。

一首德语歌。风靡全球的《Aloha heja he》(加油啊加油)。

司里低沉磁性、又富含成熟男子优雅感染力的嗓音响起。

“Hab die ganze welt gesehn

曾经看过全世界

Von singapur bis aberdeen

从新加坡到阿伯丁

Wenn du mich fragst wo’s am schönsten war

如果你问我 在哪儿是最漂亮的地方

Sag ich sansibar

我会说是……桑给巴尔

(司里改成了: 华国静城)”

……人群狂热地欢呼……

虽然身在草原,但完全不妨碍他们想象到这首歌的背景,是穿着彩色草裙、黑发飘飘又腰肢窈窕的姑娘们,舞动在夏威夷的七彩海滨。

司里像个流行欧美乐坛的歌手,举手投足都体现着表演天赋,就像可以随时拉去拍MV。

随意的几个街舞动作,一看就有科班训练的功底。

他的嗓音,更有原唱的纯净、低沉磁性。又帅,又吸引眼球。

阿碧是懂德语的,她随着司里的歌声和节奏,在惬意地摇摆身躯,黑眸乌溜溜地只盯着台上那个人,专注而又愉悦。她和张小米搂做一团,开心地笑着。

司马春完全听不懂歌词,虽然他也觉得这首歌好听。

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司里那厮和他一样,得了父亲德西的音乐天赋基因,有一副好嗓子。

今日来的观众,有些挺喜欢德国文化,懂一点儿德语。

乐队善于调动现场气氛,全场观众带着欢呼声的Aloha heja he“加油啊加油”歌声响起,此起彼伏,这种全情投入的喝彩,更有渲染力。

司马春再一次懊恼自己不会德语。

他没想到,舞台上,也又被那厮抢了风头。他有些自愧不如、垂头丧气。

这次,是从外表到灵魂,都真正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突然活不过来了。

司里连唱三首,下台之后在黑眸姑娘这里,收到了小雌性那种赤裸裸的崇拜,和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男子的爱慕。

他得意又帅气地捋一把抖擞的金发,正大光明地揽过小姑娘的腰,把人拐走到露营区一个无人角落。

阿碧现在……实在是太喜欢他了。

已经失去了理性的分析和笃定。

当直击内心深处的那个命中注定飒然而来,她什么都不想顾忌或者考虑了。

如果之前亲密相处的铺垫,是底色。现在司里的舞台表演,简直就是浓墨重彩地泼洒了过来。

她全身的音乐细胞,依然沉浸在他余音缥缈的歌声里。

她觉得自己的心和身体,都被激发得陶醉了、轰炸得酥麻了,此刻只想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狂野的怀抱中。

在司里怀里,她不自觉地拱啊拱,扬起精致下巴的小脸,黑眸里全是崇拜。

就说哪个男子,受得了心爱姑娘这样收不住仰慕的小眼神啊。

司里全身激动凝聚出的吻,落在她脸上,边亲边问。

“喜欢吗?喜欢吗?Baby。”

德语、英语里”宝宝”都是这一个词。baby。

听着司里温柔地说着这个词,阿碧整个身子,像水融入了土壤里一样。软了、沉了。

她知道自己喜欢了。有些撒娇气地要求。

“以后,还要唱给我听。”

“好。”

“你是不是还会跳舞?”

“会。”

“那我们以后去跳舞。去酒吧,去迪厅。”

某人顿时扬起下颌线清晰的侧脸,蓝眸透着狡黠,神色还挺自大、傲娇。就像这姑娘如此喜欢他,自己该有多么了不起一样。

“那,得看我心情。”

“哼!”阿碧装作生气,搂着他的腰,小脑门在他胸口使劲顶了顶,表达不满。

“必须得去!”

“好。”

司里装作语气无奈,实际上被姑娘这么馋他身子,心里喜欢得很。

他们腻在一起闹了好久,直到司里接到特鲁克电话。得知那位,居然恼火得很,刚才已经火速地收拾行李、坐大巴回静城了 !

司里觉得简直好笑。这才重新心满意足地,将阿碧搂回怀里,掌心温柔地摩挲了一遍。

初战告捷,这一仗集中火力,将对手打得太狠了。胜利了!

而那个傻弟弟,简直是。

ein Schuss in den Ofen。

字面意思:一枪打进炉膛。白忙活一场。

司马春辛辛苦苦带着阿碧来草原,却将心爱的姑娘,直接送进蓄谋已久的哥哥怀里。

*

索菲根本就没有提前获知司里假期的去向。注重隐私的某人,直到公司大巴载着员工开走了,才和特鲁克坐上专车抵达草原。

但参加摇滚之夜活动的,当然也有曼德勒金融的员工。在现场,也看到了司里先生和他小助理的一切互动。

德籍员工比较注重隐私,还hold住。

华籍的,止不住八卦之心。

回到大厦上班的第一天,传闻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般,火势迅猛。

司里和弟弟为碧助理大打出手的一幕,很快从窃窃私语中传播。

索菲听到,先蔑视地笑笑。

索菲假期飞去了上海,在这个国际化大都市转悠了一圈。

和这个城市比,静城有一种质朴的土气,外滩金融区的风景和繁华,楼宇鳞次栉比,非常像索菲去过的华尔街。上海有索菲的德国朋友,她们玩得很high。

她想起聚会时,一个在外滩银行业就职的朋友说的。

“华国女孩儿追求的,根本不是爱情,而是钱。”

她们沉醉在一夜暴富的憧憬中,会很容易因为更好的职位、薪酬、社会地位,就抛弃原来的”糟糠”穷男友,甚至出卖身体。

她们眼中看重的,不是爱。而是金钱。

那个朋友在咖啡厅摊开手,很懂人情世故地说。

“没办法,过去几十年,这里的人穷疯了。你知道,我部门的职员会为了升职,而跟年纪很大的上司,去酒店开房。上司的年龄都可以做她父亲了。”

“即使有知识、有学历的姑娘,都不会例外。”

“她们也很虚荣,会为了一只LV,或者苹果手机,花掉自己整个月的薪水 ! 甚至花掉半个月的薪水,只为了去高档餐厅用餐一次,以显示自己很有品位。”

“她们很喜欢炫耀自己找的男朋友是不是有钱。就好像男友有钱有地位,自己就立即高人一等了一样。”

“你知道吗?还有一种潜在的职业,叫什么……名字,我忘了。”

“女孩把男人约出来,说是恋爱约会,其实就是为了去高档酒吧消费。让男人为她指定的高价酒水买单,背后和酒吧结算获利。男人以为对方喜欢自己,其实只是被利用了。哈哈。”

索菲惊讶极了。

“这是,情感敲诈、欺骗。”

“亲爱的,这种事情在德国,简直无法想象。不过,这就是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并且,屡见不鲜,经常发生。”

……

当听到这些的时候,索菲脑海里闪现着那天晚宴,阿碧的钻石项链、手链。她鄙夷不屑地笑了笑。

果然。

这里的人,一切向钱看。

在索菲心里,虽然当时还不知道、假期在草原上所发生的事,但已经把拜金、虚荣、嫌贫爱富等标签,通通贴在了阿碧身上。

如今她听说了。两个男孩子为那只蜜蜂,动手打架。

一个是跨国、隐形巨头集团的总裁、身家富可敌国。

一个是见不得人、没有家族身份的私生子,穷得叮当响。

这个华国女孩,还用问吗,自然会选那个有钱的。

那只小蜜蜂,以为自己采了花园里最美的花。她大概不知道,那是一朵瑰丽诱人的食人花。

而这只贪婪的小蜜蜂,会一头栽进去、淹死在那朵花的蜜罐底里、连尸体都会被粘腻的花液迅速腐蚀掉。

司里是一个精明能干的男人。理性和追求精准,是他一贯作风。如果他知道一个女孩是这样利用自己,他一定会察觉、并且厌恶她的。

那只Bee……一定是那类easy girl的同款。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司里在少年成长期,本土倾慕他的桃花,连衣角都没接近,就被隔离走了。

而在华国对Bee一时沉迷,不过是一种异国文化的新鲜感作祟罢了。

Bee生于微末之地,并无过人之处。一切都靠司里给予。职位、薪酬都是如此。

她得到这一切,只是因为帮助司里找到了父亲。已经有了这些还不知足嚒,还想上位?

对这样普通的女孩来说,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会让她的双脚鲜血淋漓。看不清现实的穷女孩。有你受的。

*

索菲要想知道那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并不是很难。把去过草原的一位曼德勒员工,叫过来问问好了。

索菲的得力下属很快就问清楚了,包括司里先生在舞台上,对那位Geister的深情献唱及告白。

索菲在当日上午,就已经耳闻了草原诸事。获知一切的她,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中。

如果上次宴会上,她对阿碧的莫名敌意,只是无心之举。现在一旦事实确定,就该如临大敌了。

如果她还想做艾兰德城堡的下一位女主人。就不会坐以待毙。

并且她的这位竞争对手,段位太low了,根本不配和自己对阵。

首先,索菲将情况汇报了贝莉夫人。

*

不出她所料的。夫人非常反对这件事情。

但出乎她意料的,夫人在这件事和另一件事之间,选择了先处理另一件事。

因为那位Bike夫人,检查及诊断报告已经被送往慕尼黑NIXS医院,进行专家论证前期会诊,贝莉更为关注。

从诊断上看,患者的头部有处外伤瘀血,经年来对脑部神经,已经造成压迫性阴影。

目前泰洛医生根据行医经验判断,可以开颅清除瘀血,并辅助药物治疗。

这位名医有很大把握做手术。成功率虽然不能承诺,但对于这种陈年外伤旧疾,他相信手术清除,至少不会造成、患者比现在的状况更差。

至于PVS植物人状态是否会在手术后,得到康复缓解,这位目前全欧洲很有名、手术风格极为精细的医生,给出了肯定答复。

“在一定程度上,会。”

就是这样一个答复,让贝莉坐立不安。

首先,贝莉并不是一个恶毒的人。但她,也不是一个毫无私心的大度之人。

毕可的病情实际上与她无关,她出身医学行业,但心中从来没有救死扶伤的伟大意愿。

毕可是历史的受害者,可她贝莉,更是受害者。

之所以能让索洛医生去华国诊断,是因为儿子司里、爱他的父亲德西。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手术成功、毕可醒来,德西和毕可的现状……如何处理。

德西一生都不回德国吗?毕可不醒过来时,当然可以。若毕可醒过来了,怎么可能。

华国法律上,也不允许如此混淆一个女子婚姻中的法定权利。

如果德西跟毕可来德国做”确权”,这样的事实婚姻,让贝莉和德西的婚姻,如何存在?

那就再也没有一丁点儿、事实上站得住脚的基础。

对一个意识清醒的夫人,长孙德西就会给她艾徳勒克家族的承认、和被尊重的地位。

从德西近三十年不离不弃的精心守护上看,他当然会。

索洛医生完整的医疗调查报告,详述了患者这些年的瘫痪后被照料情况。

贝莉越看、她捏着报告的手指,就不自觉地紧攥。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里。

瘫痪二十多年,毕可竟然肌肉没有萎缩、保持一定的肌张力。

家属说明: 患者被长期按照肌肉脉络、遵循中医手法针灸过,持续让肌肉维持活力。

报告中有家属说明,德西维持常年中医的针灸治疗,花费其实不菲。

这就能解释了,德西在九十年代后期,作为炙手可热的外语老师,为什么在华国的工资相对很高,却一直没有余钱。没能力买哪怕一间小房子,沦落到只能租条件很简陋的平房住。

患者周身皮肤也没有坏死,家属有持续的按摩。

神经系统没有大面积瘫痪,对外界物理刺激有正常的反应。

肠胃系统也没有溃疡、糜烂,可以日常接受普通流食。

甚至牙齿都完好健康,口腔卫生保持了良好状况。据家属所述,经常给病人进行咬合力训练。

所有这些,就不是照顾瘫痪在床病人的普通家属,能做到的。

可见德西这些年,都付出了些什么、付出到了哪一步。

他把内心作为男人、全部的爱意,都给了他的植物人”妻子”。

并且,虽然始终在面对毕可已经被“宣告死亡”的这种现实,秉性顽强的德西,内心深处依然没有放弃这个“妻子”。总是在幻想有一天,她能醒过来。

读懂了报告里字里行间、背后透露出来的情感和事实,贝莉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最后那一丁点儿、对德西存在过的可怜期待,也全部消失殆尽。

她躲在别墅的卧室里狠狠痛哭了一次。

德西”对她”无情。德西并非”无情”。

但德西的情,从来就不在她这里。

如果得不到丈夫的感情。那就得到丈夫给她儿子的权力和财产吧。这是德西欠她的,必须给她的。她不要那个男人了。

她要她的儿子,继承艾徳勒克的一切。这个家族的一切,都是司里的!

贝莉这些年,忍辱负重、苦心为儿子经营、筹谋。

可是,随着毕可这个跨国婚姻事实在家族中的正式亮相,那些努力都会土崩瓦解。

贝莉自己,更会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笑话。MAN财团本身,就会面临商务危机。

既往MAN财团在经营危机中,获得好几位有实力的投资人、大股东支持信任,是因为背后有艾徳勒克家族这棵几百年的庞然巨树、基业长青屹立不倒。

大树底下好乘凉。是艾徳勒克的几百年信誉和财富帝国,在为MAN财团的发展、壮大,一直在背书。

而MAN又反过来,成了现在支持司里的力量。

如果,创始人贝莉和家族长孙德西的婚姻,已经不存在了……

股东会撤资……股价会下跌……合作伙伴会离开……这一切后果,谁来承担。

而司里,还能算曾长孙吗?

是德西现任夫人的混血儿子、司马春,算哈德里的曾长孙,还是司里?

那些想颠覆长子继承制的叔叔团势力,会不会像十五年前一样,再次来质疑发难。

卷土重来逼宫,挑战司里·艾徳勒克板上钉钉的曾长孙地位?

并且,还利用司马春这个异国”私生子”的存在,让司里这位正统下台?

毕竟,这一百年来,哈德里、马丁两代人都婚姻稳定。家族顽固的长孙继承制,从来未受到夫妻离异、甚至是跨国二婚的现实挑战。

况且,这又是新一个世纪了。延续几百年的传统,早就被后代中有野心的家伙们所诟病,他们跃跃欲试要打破旧规矩。

儿子面临的这一切威胁,和贝莉本人面临的“下堂妇”处境,这两处,都是他们母子的命门。

没有了与德西的婚姻外壳,司里被传统承认的继承地位,也将岌岌可危,完全可以被其他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的竞争者取代。

贝莉已经思考了几天。

她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容许那件事发生。

而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华国小女人、缠着她儿子的贝妮。只听说索菲介绍的一句: “这个国家的女孩很拜金、爱钱”,贝莉便觉得更头疼。

她想对这个小拜金女置之不理。原话是 :

“索菲。我不喜欢她。”

“我希望她”消失”在司里身边。”

“你有我的授权,可以做一切、我默许的事。”

*

而钱菲听到那些传闻时,简直觉得自己又错过了一个亿。她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若是知道草原上会发生这种事。她去大连吃什么海鲜啊,一定会奉陪阿碧到底。

一个平常人家的灰姑娘,和外国来的资本家大老板有了恋情。阿碧,我真的看好你。

她想马上找阿碧。可是阿碧非常忙。上班时间被司里带着去各处。下班后的时间,也完全是被司里占据的。

钱菲午餐时约她,约不上。下班约她,也约不到。想获知点具体的细节八卦,很难。

只能从张小米嘴里撬出一点。可张小米的性子,也不是个爱八卦的。小米知道阿碧强调过的”隐私”,她也是做总裁助理的人,跟阿碧学得有职业修养。所以,不是个大嘴巴。

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结束在假期,上班第一天就下了雨。

所以阿碧上班是堂而皇之地坐着汽车,和司里出现在大厦门口的。

这不仅代表着她和司里私密关系的一种官宣,也坐实了传闻。

经过一整天的口口相传发酵,甚至下班时,有职员特意在大厅角落里等着,偷窥确认阿碧怎么回家。

果然,郑峰就看到了,阿碧坐上了司里的车、离开了大厦。

郑峰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他自然是有想法的。假如这个女孩是未来的小老板娘,现在开始,要不要成为她的死忠粉?

好的,就算她不是老板娘,但是能笼住大老板的心,成为他的”恋人”,那这种裙带关系下,他可不可以作为近臣、平步青云?

郑峰决定,以后把毕助理更加捧在手心里供着。

索菲自从知道阿碧上班怎么来的,马上联想到上次酒会。阿碧醉酒后和司里一起、是怎么离开的。

索菲几乎已经猜到了,阿碧会住在哪里。为了证实,她也派了人跟了那辆车。

果然,那二位一起住在明珠公寓。后面的细节也不难猜。司机给了那位王保安几根烟、套了近乎,聊了会儿。结果,连司里他们的楼栋门牌号全都知道了。

这会儿,哪里有那么多隐私、可以被完美保护。

索菲要行动了。

*

不止索菲。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ADK像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在华国,还有在德国的大本营,都轰动了。

虽然丢勒他们回国后,对阿碧的事守口如瓶。但关注司里的叔叔团们,总是目光如炬地在盯。

一棵老树开花,一开,就是在异国的一朵花。还有什么好戏,比这个更有看头。

四面八方与司里有利益瓜葛、冲突的人,其实都有反应,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心思在蠢蠢欲动。

次日,当钱菲去财务总监办公室送文件时,布鲁先生突然对她说。

“Fei。等一下,我跟你谈谈。”

这是布鲁第一次和钱菲这样的小职员单独接触,虽然职场里上下级阶层并不森严,但她依然受宠若惊。

“好的,布鲁先生。”

“请坐。”

“你,跟碧助理很熟?”

这事人尽皆知。钱菲是和阿碧一样,走后门进来的,没有经过繁琐的面试竞争流程。钱菲点点头,承认了。

“你跟碧助理,是怎么认识的?”

钱菲完全摸不清布鲁的意图。她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问,也拿不准该回答什么。

布鲁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摊开手解释道。

“Fei。我也听说了传闻,碧助理和司里先生的私密关系。”

布鲁眼睛亮了亮,微笑很得体。

“要知道,服务好司里先生,对我而言也非常重要。我刚来,与碧助理这个人,当然也不熟。所以,很想通过你多了解她。”

“Fei,不知道,你是否能帮我呢?”

布鲁看着钱菲眼中冒出的感兴趣光芒,淡定地指指办公桌。

“ADK的华国业务线,正处在规模化扩张中。静城总部拟定聘用两位财务主管。我看过你的简历和工作资料。”

“如果,你和碧助理的私交的确不错,我当然会优先考虑,让你担任资金室主管。”

上司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钱菲怎么会不懂。她心中暗喜,果然,阿碧是她的升职利器啊。

阿碧在ADK入职时,没有个人隐私资料。但是在她们二人之前共事的贸易公司,是有的啊。

钱菲一高兴,把自己知道的阿碧的个人和家庭背景,都说了。

布鲁,当然是有目的的。钱菲走后,他迅速写了份报告、交待了出去。当然是给他真正的上司赫尔曼的。

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

阿碧的确忙。在半公开恋爱关系以后,司里已经肆无忌惮了。

这个恋爱脑,不仅让小助理随他开会、用餐,还随时带着外出视察项目,把形影不离做到了极致。

假期后刮风下雨,司里上班时,便拉着阿碧坐进他的汽车。

在司里眼中,”人言可畏”四个字是不存在的。既然阿碧敢跟他在一起,就说明没什么可畏的。

在这个恋爱脑隔壁,姑娘的厨房经常启用。

早餐时,他名正言顺地放弃自己的牛奶面包冷餐,去蹭了一顿阿碧做的葱油面加煎蛋。

热气腾腾地吃下去,再帮忙洗碗,一整天都精神饱满。

阿碧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随便煮的一份康师傅方便面加火腿肠煎蛋,司里都会赞不绝口!

大概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力量。

而与抱得美人归的哥哥相比。司马春从草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长假最后一天跑去售楼处看房。

之前他就看过。那时候他知道租的平房总会拆迁,早就做了准备。35万奖金到账后,他第一时间就买了那套之前看中的房。

那个小区已经是最后两套精装修的尾房了。付全款、办完手续、拿到钥匙,司马春就以飞快的速度,搬出那幢刚搬进去的别墅。

在草原上,他被整得只能跟Lisa住一起、多日狼狈,都没脸、也不敢面对阿碧。

司里的阴险狡诈、居心不良,简直是妥妥滴算计了他一把。

那只臭狐狸坏狐狸整的窝,他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

德西对次子的狼狈逃离有些不解,但没深究原因。

因为,此时他最关心的,是”小可爱”生命攸关的手术。

手术什么时候做?

一周前,那位索洛医生拿着所有检查数据和报告,回了德国。他说要召集医院的脑科专家会诊,做手术方案。

可是,已经回去快两周了,有什么结果呢?

毕可现在被转移到一家私立医院的病房。手术器材在司里和索菲的调动下,已经陆续到位。

毕可自从在洪山村出事以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开过德西的身边。

搬家、易地而居的风风雨雨中,德西凡事亲力亲为伺候她惯了,媳妇一旦离开他,他心里很不踏实。

并且,毕可之前,一直有固定来针灸推拿诊治的中医来给她治疗,这几年固定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之所以能至今保持没有完全衰退的体能,也和中医介入有关。

如今,毕可独自躺在一张西式病床上,没有中医的日常护理维护,她的身体,受得了吗?

假期以来司里一直没看望父亲,这天他来时,德西很担忧地催问起索洛医生的手术方案。

华国休国庆假期,德国可不休这个假。司里立即给卡尔院长打电话,得知索洛医生两天前去了英国,给一位重要王室成员做手术。

“那他什么时候能来?”

卡尔语气平静,却表露遗憾。

“司里先生。再等等吧。您知道,这些人,都是不可以怠慢的。”

德西不愿意等。涉及到小可爱的事情,他很是谨慎。他能接受给毕可做手术的前提,是”做”。

可是现在,医生呢?

既然不做手术,那就让毕可回家。

让毕阿姨回家,司里当然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把父亲从辛苦照料病人的琐事里,解脱出来,怎么忍心又让父亲劳累。

并且司马春那家伙又搬了出去,现在毕阿姨回家,父亲一个人是照顾不了的。还得安排护理人员和设备来别墅。

毕可只能待在医院。德西与她已经像牛郎见织女一样两地分居,”每天”一有空就去医院守护她。

而司里也几乎每天、都要催问卡尔,关于索洛医生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是: 那位王室成员的手术,没有做完。

司里问,“能换个医生吗?”

卡尔院长说。

“不行的。Bike女士的身体状况和诊断,只有索洛医生最清楚。手术操刀,也只有他,最有成功的把握。”

卡尔院长又很理解地说,“当然,我们也可以安排别的医生,但是他需要重新研读诊断报告,决定手术方案,那就需要更多时间。”

事情,陷入了等待的僵局。

当然,这一切的原因不难猜测。都来自于贝莉背后的操纵。

她也有一个字的妙诀: 拖。

索洛医生的报告里明确: 患者需要尽快做手术。目前的状态维持,已经堪称医学(中医)上的奇迹。

索洛不是很懂中医。

但他的确认定: 多年的”中医”治疗介入,维持了患者的基本体能和生命体征。

但是,如果停止了中医治疗手段、又不尽快进行开颅手术排瘀。

患者的情况会加速恶化,并且,体能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

而学医的索菲听说过”中医”,她特意找来慕尼黑本地为数不多的中医咨询,也读了相关医学期刊论文,求证手术成功的可能性。

最终得出了”最佳方案”。

总之,拖。

能拖多久,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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