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来的风》3-54 爱你足下的土地 把他送走 勇敢一点 我不会骑 我不是耍流氓

*

阿碧一钻进帐篷里。正在安静装睡的张小米,立马醒来,一脸促狭和好奇的笑容。

“碧姐,嘿嘿。碧姐,你跟司里先生……”

小米又特别八卦地翻了个身,伸出两根手指,凑近。

“他们俩,你会选哪个?”

不是吧!小米你在想什么?司马春和司里,两个人!?今天的情况已经够混乱的了,不要再误会了。

关于他们为什么打架,积怨也可能是来自于司马春的童年不幸与压抑。如今兄弟俩的社会地位和贫富差距,太悬殊了。

司马春的内心对命运给予的不公,始终怒火难消。但他别无选择地,把火撒到了司里身上。

毕竟今天是司马春先上来动的手。不肯善罢甘休的,也是司马春。司里这个看上去被弟弟揍得浑身是伤的家伙,看上去很可怜,完全是正当防卫的无辜者,受了飞来横祸。

从这一点上讲,阿碧内心更同情老板。

但那些德西和司马春的过往,只有阿碧亲身参与,全都是老板的家庭隐私,当然不能告诉小米。

一时解释不清楚,阿碧只好手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下。

“误会了。都不是。保密。隐私。”

这种情况下,万能的保护隐私条款非常能解决问题,也能堵住妄想猜测的嘴。

当阿碧手指不经意抚过唇瓣,突然意识到,司里跟弟弟打架之前,对自己做了什么。

司里…亲了她的嘴唇…眼睛…额头,还真正地抱了她。

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他的男子举动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以至于当时发生时,阿碧什么都没想、脑海中一片空白。到现在回忆起来,脸颊才一时火热又滚烫。

我的老天爷。他,他是老板啊!他是不是喝多了!

休整了心情好一会儿,阿碧和张小米相约去洗漱沐浴后,回到帐篷里躺下。打开天幕、盖上户外毯,看着明净的星空,她平静地问小米。

“小米,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不过毕业时,他是南方的,要回家工作。我要来静城,就分了。”

“那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小米手腕子枕着脑袋,“我们这代人,大部分都喜欢舒婷的那首诗。”

阿碧知道她说的是哪首。《致橡树》。大家耳熟能详,也是新世纪思想独立、也追求经济独立的女孩儿们的爱情观。她轻轻地念了起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

张小米轻轻笑着,也一起念。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念完,她们心有灵犀地咯咯笑着。祖国赋予女性与男性平等的受教育权利、大学毕业的同种经历,让她们心有灵犀。

她们认可爱情的基础,首先是双方人格、地位的平等。

小米停下,好像是感受到了些什么,试探性地问。

“碧姐,你希望那个人,和你有一样的高度、一样的位置,对吗?”

“是啊。”

微微的叹息溢出阿碧的唇瓣。她之前想过,自己的爱人,就是与她携手并肩、共同奋斗的。

这时候社会风气”人人向钱看”,追求效率和金钱。建立家庭,首先需要物质基础。

在阿碧毕业来静城、走上社会之后,她也曾经想过,肯定未来会遇到那么一个人。

她喜欢他。他们可能都是外地来静城打拼的。相爱相知,一起住出租房、攒钱、买房、还房贷,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建设他们小家庭的一砖一瓦。结婚后,一起孝敬辛苦养大自己的父亲母亲。

经济基础是要两个人共同打造、去奋斗的。日子会一天天越过越好。刚开始什么都没有,但后来,什么都有了。阿碧觉得自己有能力、有这个自信。

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司里这样的。异国来的这么大一个老板。

最近半个多月,阿碧经过各种内部培训在了解ADK的实力。越了解,越瞠目结舌。

ADK业务遍及全球、营商品类涵盖各行各业。大量信息扑面涌来,令她目不暇接。她兴奋之余做好了准备。在这样一个隐形、低调的巨头企业,她要好、好、干!

她相信跟着正直、平易近人、脾性温和的老板先生,一定能开创自己的一番事业。

但是没想到。老板是,要跟、她、结、婚。

不,这太离谱了。老板一定是喝醉了啊。

此时的阿碧并不了解艾徳勒克,也不知道这个家族背后的财富故事。

但仅仅只是这段时间看到它财富帝国的一角,便依然是有压力的,不太敢的!

家境普通、也没见过世面的她,可没有那种面对异国豪门的胆量,更没有所谓国际化的视野。

她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加自己做为一个公司职员的实力,走走看。

阿碧透过透明的天幕,看着夜空中那片深邃的蓝。她想起了司里那双温柔又真诚的眼睛。

好吧,那就走走看。阿碧对自己说。

帐篷里安静又温暖,睡袋很舒服。她很快就沉睡了。

*

司里趴在特鲁克帐篷里的垫子上,掀开了休闲长上衣。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他,此刻腰间、背部宽厚有型的肌肉处,都有青紫,看来刚才没少挨揍。

不知为何,特鲁克看着就好笑。

“长年”撸铁”的,还号称找教练、练过中国”武术”的。怎么,动起手来,还打不过你那位、只会唱歌跳舞的弟弟?”

司里摇摇脑袋。“我是不会跟他真动手的。”

“你以前跟我对垒,就来真格的。我都认输了,你还来。”

特鲁克边说边生气,还使劲按了按伤处。司里一痛,却闷着不出声。跟在阿碧面前时,娘们兮兮地嚷”疼啊,…疼”截然不同。

那当然是让姑娘心疼他的。也是做给司马春看的。

“你跟他不一样。特鲁克。”

“春。他的妈妈是那样的,他小时候,童年、少年,和我父亲在一起时,过得太苦了。”

上好了药,司里放下衣衫。

“如果我的Urgroßvater(曾祖父)在,他知道他们遭遇了这样的不幸,一定会很疼爱他。”

特鲁克沉默了一会儿。司里和大多数德国男孩一样,严肃、认真,缺乏幽默感。他的对外常有形态,即使不是冰山、也有着冰山的寒冽。

换言之,在国内他很少微笑。沉默和不苟言笑,是他内在情绪的一贯背景板。

但来到华国以后,特鲁克见到司里发自内心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这一切,当然是那位贝妮所致。

司里坐在垫子上,沉思了一瞬。

“特鲁克。我不知道,最终是不是我顺利继承。但我坐上那个位置以后,会更有能力照顾好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司里说完这些,目光又强硬地一凌。

“但是,阿碧会是我的。他不可以再来捣乱,我不允许。”

“明白。”

特鲁克拍拍他肩膀,正好拍在痛处,司里微微皱了皱眉。特鲁克赶紧收回手。

“放心,科隆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事情会很顺利。”

*

次日赛场。

虽然跟司马春打了一架。但司里要送给弟弟的大礼包惊喜,还是会送给他。

如果司马春拿了冠军。当然,按照司里原本的设想,冠军也只能是他。

在冠军奖之外,还会开出一项神秘大奖。

冠军将被”顺利”送去德国,修读音乐方面的课程。两年不定期进修的全部留学费用,由本次活动赞助商支付。

学校不会在慕尼黑。而是科隆音乐与舞蹈学院。这是成立于1845年、欧洲最大、且历史最悠久的音乐大学之一,且拥有全欧最大的电子音乐室。‌‌绝对是司马春喜欢的。

司马春没有大学学历,音乐是他的一技之长,他性格天真、单纯,对经商没有天赋。要想这一生有所作为,就要发挥他的优势。德国教育讲究激励人的长处。

艾徳勒克家族每年对学校有大量捐赠,会保证司马春在学校的学习进度、获得含金量相当高的学历,给他的音乐事业基础铺路。

未来,可以再资助他做业界专业人士、大学教授、权威或者演艺者本身。

只要司马春愿意,家族的财力可以支持他走得很远。

反正,说了那么多。本质上的意思就是,这个碍眼碍事的弟弟,很快便会被、从华国送走……

*

此时,第一日上午的赛场舞台上,司马春一亮相,男子潇洒的阳刚之美和俊美五官的帅气,引起了多少姑娘的尖叫。

在酒吧献唱多年,司马春还是有些”粉丝”的。知道他要参赛,很多姑娘们都闻风而动。就看现场的火爆程度,就知道这些赛手中,谁的人气最高。

吃演艺界这碗饭,首先颜值需要作为和担当。司马春除了立体深邃的五官,他经历过生活的磨练,外在的台风、蕴藏的气质,无一不是他的加分项。

这就是司里预料中的。

大赛除了评委,还设了观众投票。司马春毫无悬念地,以高分从百强晋级五十强。明天,赛手就会只剩五十人了。

昨夜司马春孤单地回来,回到住处。他真不知道主办方是怎么想的。他和Lisa是组合没错,可为什么要安排他们俩住一起?!

主办方解释,草原上的住宿条件有限,附近县城条件好的宾馆酒店不多,而且离赛场还有距离、车接车送不方便。

扎营的帐篷只能因地制宜安排。这是给参赛选手们最好的住宿待遇了。

而且那款帐篷确实很宽敞,里面还有换衣间,露营垫材质舒适能安睡整晚,不会不方便。

对其他男女组合选手都是如此提供。他们都对此很满意、都没有提意见啊,怎么就单单您有意见?

司马春只得作罢。

Lisa把他的不安看在眼里,两人很默契地一人一个铺位、睡得互不打扰。

今天上午他要忙着比赛,VIP门票都是前三排座位,他看见第一排中间就坐着阿碧。其他赛手的亲友团,包括他的粉丝,除了个别狂热的、家里有钱的摇滚辣妹,都没有这么靠近舞台的。

阿碧在台下热情地鼓掌、欢呼,真心地为他加油,这一切都温暖了他的心,让他忽略了昨天的不快。

只要这姑娘真心实意地为他绽放笑颜,他就不计较了。虽然司里那个家伙,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阿碧旁边。

那双蓝眸也温暖地注视着他,充满了鼓励和赞赏。但司马春不想看那位。他嘶吼着唱出了他的心声,他的苦难,歌词与他的心迹、与他曾经遭受的痛苦融为一体。

他第一首唱的是赵传1999年发行专辑的歌《勇敢一点》。

“我发现失去一个 很重要的东西

那一年我想要认识你的 一种勇气

它让我亳不畏惧的告诉你 我的感情

……

我试着勇敢一点 你却不在我身边

我的坚强和自信 是因为相爱才上演

我一定会勇敢一点

即使你不在我身边

……”

司马春的那种蓬勃音乐生命力,很有感染力,连司里都忍不住泪水盈满眼眶。

为父亲与自己多年的离别,为这个身在异国,曾经一无所有、经历着生活艰难的兄弟……

阿碧看见了司里深邃眼窝里溢出的,那一滴泪。她心中一动。

老板,竟然被他弟弟的歌,感动得哭了……

想起昨天司里好端端、就挨了顿打的样子,阿碧内心不知怎的,生出一点儿恻隐之意。

老板的心地,Très bien。好…cute,好憨厚,还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可是司马春看不见。若是看见了,他也会想,鳄鱼的眼泪。谁稀罕。哼!

这位抢了他的爸爸,抢了他的阿碧。

气还没消呢。

*

午餐,VIP营地本来是有草原烧烤的。但是阿碧决定不去吃了。

她要致力于改善这对兄弟的关系,解开司马春的心结。是她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好人做到底。不能让他们打架了、再彼此记恨。

昨夜司里说的那件事,考虑不考虑、酒后不酒后的先不说。这次她本来就是司马春的亲友团,来给他加油的。先鼓励他夺冠吧。

所以,午餐时阿碧跟司里告别,自觉加入了亲友团的盒饭群。乖乖地陪着司马春,坐在营地草坪座椅上,吃盒饭。

“刚才的歌唱得不错哦,下一首加油!”

“下一轮那首,我下午再练练。”

司马春见阿碧跟自己在一起,眼神都温柔了许多,连简单的一荤两素盒饭都吃得香了。盒饭管够,一份不够还能再拿。司马春还一个劲地,把自己盒里的好菜夹给阿碧。

司里和特鲁克站在不远处,看着阿碧和春谈笑风生的背影。

特鲁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此刻的司里才好。他眼神中流露出不忍。

富可敌国的艾徳勒克继承人,真的是”如此高龄”时,才终于春心萌动。可是中途杀出来的弟弟,竟然这么难搞。

按理说,谁会刻意和这位艾徳勒克针锋相对、抢女友。这些年被逼着成长起来的司里,早已练出了思维缜密、步步为营的布局本领。别人抢得过他吗?

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弟弟,还真有可能!

因为阿碧和春,共同语言和兴趣爱好太多。有情投意合的潜力。更重要的是,司里不可能对春下狠手。可春,是可以狠手的。

昨晚的那场狠架,就可见一斑。那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打就打、说抢就抢。

唉,幸亏我跟我弟弟,不是爱上同一个女孩。不过幸亏…我也没有这样、随时想揍我的弟弟。

司里神色平静地看了一会儿,说。

“走吧,去用餐。”

“这,这就……”特鲁克尴尬地摊开手。你就不管了。

不是要过去,把阿碧拉过来吗。VIP用餐区肯定餐饮品质会更好啊,我们设置的餐标是这边的五倍啊。主办方甚至按要求准备了牛排、脆皮烤猪肘、德式烤马鲛鱼,你不是说,想让贝妮尝尝吗。

可是那姑娘就宁肯跟你弟弟,在露天草地上吃简陋的”盒饭”呢。

并且,把司马春跟他的组合女孩安排在一个帐篷里,这事儿我也干了啊,怎么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那个女孩,那么漂亮的女孩都跟你弟弟睡一夜了,中午这么好的天高云阔风景,怎么不出来、缠着你弟弟快乐玩耍呢。

司里·艾徳勒克,为了你顺利谈个恋爱,我真是操碎了心了、也尽了力了啊。怎么办怎么办啊。

特鲁克正心中凌乱,司里回头看他一眼。

“这就是她。”

“Auf eigenen Beinen stehen。”

这是句经典、常用的德语,直译是 “站在自己的腿上”。

形容一个人经济上、生活上不依赖他人,自立自强。

他的Geister,就是个善良、质朴、单纯的小家伙。阿碧精神和思想独立,不会因为自己是个老板,有地位、财富、权势就选择他。

当Geister爱上他,一定是因为,自己有足够打动她心灵的美好。

否则。阿碧就会选择他弟弟。

小家伙的纯净心地,就是那么稀有和珍贵。

她会只选”对”的那个人,不选”贵”的。

司里沉默地边走边想。不一会儿跟特鲁克说了几句。特鲁克便带着张小米,去交代了主办方。

*

午餐后,司马春和阿碧走在草原河流边。初秋的河流清澈,阳光的照耀下,像银子一般地亮、闪闪发光。大自然的天高云阔中,心情自然都舒畅了。

“阿碧,”司马春走了一会儿顿住。

“嗯?”

“比赛那首歌,是我唱给你听的。《勇敢一点》。”

司马春的高大身影微微低头,用后背笼罩着暴晒阿碧的阳光。

“我也想毫不畏惧地告诉你,我的感情。”

阿碧的心慢了半拍。司马春的俊脸,棱角虽然没有司里那么分明,但是,也是那样地俊美无双。

“阿碧,我喜欢你。”

对着女孩儿眼睛里的点点惊讶,司马春鼓足勇气、一鼓作气地说。

“我喜欢你。从你来我家的那天开始。阿碧,你就像一道光,走进了我家。在之前,我愤世嫉俗、玩世不恭,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爸妈妈,没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但是,当你出现时,那些可笑的想法,都变了。”

“阿碧,我们之前在网上聊天,聊了那么久。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

司马春望着眼前开阔的草原,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敞开心扉。

“我其实很自卑。我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以后,爸爸送我上了职校。

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是天之骄子啊,你那么优秀,会那么多种外语,可我却连高中的英语,都说得不流利。”

“我一直在偷偷喜欢你,但是我从来不敢提出见你。每次我找你的网络空间、偷偷看你照片,看我们聊天记录里你讲过的事,我都有一种冲动,想看看现实中的你,是什么模样。

可是当然,我不敢。要不是你带着”他”,来找我爸爸,我估计再过好几年,都未必会跟你见面。”

司马春的沧桑语气里,有种无奈的伤感。

“阿碧,我本来知道,我是配不上你的。我的家庭,我的妈妈是那样的。我从小就接受了生活给我的一切。我是男孩,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可我不敢谈恋爱。我不能娶一个心爱的女孩来我家,是为了分担、照顾我妈妈卧床不起的生活压力的。

为什么要让喜欢的女孩,来承受我世界里残缺的这些。那样,太自私了。”

“可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太惊讶了,也太惊喜了。你比我在网上看到的,还要好、还要…”

司马春笑了笑,言辞的贫乏让他无法形容,他总结了一句。

“阿碧,我怦然心动了。”

他突然说了这么多话,阿碧的心被深深触动了。她怔怔地看着司马春。

其实,春也是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啊。他有担当,有责任感。虽然他曾经在过去的生活里,得到了太多的伤痕,因此愤世嫉俗,但是他依然坚强而又善良。

阿碧骨子里很欣赏这样的性格。

“司马春,我……”

阿碧看着眼前司马春期待的眼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脑海里陡然想起昨夜司里说的,”我是认真的”。心里一沉。

这会儿她开了窍了。她终于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了!不全是为了爸爸。

但是,对阿碧来说,都太突然了。

如果对她表白的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个,她肯定会礼貌又得体地回答。“好的呀,我们先做朋友试试吧。”

都是正恋爱正男婚女嫁的年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又不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时候。

可现在阿碧有点拿不准了。

司里是老板。跟他说,”我们做个朋友试试?”,这回答合适吗?

而眼前这位是…。本来自己跟司马春,就是朋友啊。

要是没有司里,自己现在会直接答应吗。”好的呀,司马春,那我们交往一下试试。”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如果这么说了,那位总裁先生怎么办。

阿碧想起像夜空中、灿若繁星般的那双蓝眸。司里深邃眼窝里,专注于她的目光,又是那么一往情深的温柔。

那不是假的。那是一种很纯粹、很稀有、很打动人心,有些惊心动魄之力的目光。

她心里马上摇了摇头。不能。

司马春低着头,等着她。阿碧仰头看着他,微笑起来。

“司马春,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我对你……实际上也是有好感的。”

司马春的脸一下子就阳光灿烂了。他听见阿碧在继续说。

“成长在什么样的家庭,父母遭遇了什么,我们是无法选择的。司马春,你不用因此自卑,或者去怨恨命运啊。”

“其实我的家庭条件,也不太好。我妈妈下岗了好多年,家里就靠我爸爸工作。我从小就很羡慕父母是双职工,他们能买得起很多东西,而我爸爸妈妈为我大额付钱时,我知道他们是省吃俭用、咬牙给我的,我都很心疼。”

阿碧眼睛里,又写满了赞叹和鼓励。

“司马春,我觉得你非常了不起,学历说明不了什么,能力才是。

音乐、歌唱是你的天赋。你写的歌都好棒。

在那么艰难的时候,你也能执着坚持自己的爱好。一个人在困境中能坚守自己想要的,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你看看你的歌,打动了这么多人的心。在舞台上,你是闪闪发光的,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

你听见他们的欢呼了吗?你的粉丝们,都好喜欢你。”

司马春心中涌起暖流,阿碧饱含肯定和称赞的温暖话语,熨帖着他一直以来孤独又桀骜的心。

他心里在想问。粉丝喜欢我…,阿碧,那你喜欢我吗?正要开口,听见阿碧接着说出。

“还有你哥哥,刚才听你唱歌时,都流泪了呢!我都看见了,是真的。”

瞬间,司马春春风和煦的脸,就阴了几分。不喜欢提他。又提他。

司里会流泪、感动。怎么会? 假惺惺的。

这么一来,司马春原本想问的话,都不想继续问了。

还用问吗。有那个做大总裁掌控十几亿生意的、送钻石、送箱包的在,还怎么问。

但凡是个聪明的姑娘,都知道怎么选。

司马春好不容易打破的自卑城墙,又暗暗地,重新垒上了几块砖。

不问了。

司里给阿碧提供VIP营地住宿餐饮门票,这一切和普通人的区别,他都看在眼里。

司马春月薪三千,他为了挣三十万的大奖,在舞台上歇斯底里用尽全力,可是这三十万,对司里来说,却是弹指一挥间。

这样的不公平和差距,是司马春心理上过不去的坎儿。即使来自司里的那份善意是真切的,他也本能地要拒绝、不想接受。

阿碧见司马春的脸色匪夷所思地,又暗淡了下来,多次一提到司里,春就是这副模样,阿碧聪明地想到了原因。好的,那就不提,聊别的。

草原上骑马的人不少,在近处远处,星星点点。他们在河流边散步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到主赛场。

负责人正在召集选手,看见司马春就赶紧招呼他。

“来来,来,大家集合了哈。”

“我通知,为了提升选手人气,主办方临时要求,接下来的三天,会增加参赛歌曲。以抽签来决定是单人还是组合演唱。抽中签的选手现场加演,歌曲以得分最高者,计分。大家都得再准备两首备选的。”

这样,不止今天就得准备,接下来两天的空闲时,都得准备了。司马春是冲着夺冠去的,当然更要努力。Lisa也进了五十强,他们俩还得协商怎么合作。

“阿碧,那你去玩吧。”

“好,加油!”

虽然这会儿有司里在,放阿碧走,就是将羊送进虎口。

可”忙于生计”的司马春,没得选。

*

阿碧走回VIP营地。看见司里正坐在帐篷边的户外椅上晒太阳,等她。

司里超级爱阳光。可这里不是夏日海滩,穿着长衣裤,皮肤很难晒出古铜色,所以,他始终还是那么白。

还戴着一副太阳镜,穿着白色帅气休闲衬衫的大男孩,在阳光下,简直帅得触目惊心。

墨镜遮住了他蓝色眸子里的情绪,挺直高耸的鼻梁更突出,抿起来的严肃薄唇看上去,也有点儿像电影里、意大利西西里岛黑手党一样的冷酷。

嘴角上,那抹昨夜被打的青色伤痕,还是在的。这么一衬托,就更像草原黑手党了。

看见阿碧的身影,司里放下手中的中文杂志,语调很优雅地问。

“午餐,好吃吗?”

这么问的意思很明显了。阿碧心里嘿嘿一声。“好。”

她是明白的。司里昨天说的,是真的。老板看上她了,是真的。两兄弟打架,有原因的。

那么。so,怎么办呢?

貌似没理由拒绝这位老板啊。

首先,长相这么帅。人品又好,脾气还温柔。

她因睡误国、因醉误国、瞒着他和死对头弟弟外出游玩,被直接撞破了,都没有对她施以任何颜色。

情绪这么稳定。出手大方慷慨。还很细心。甚至想到了她第一次出国、应该给爸爸妈妈带礼物。

阿碧想起他们在万通抓的小偷;想起他们在看平房那天、司里被辣椒呛得止不住咳嗽;想起他们坐在故宫的台阶边吃烤红薯;想起带他去吃好伦哥、吃东北菜的大猪肘。

司里的身份,当真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可是和自己在一起时,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跌落神坛,脚踏实地、平易近人的。

他处处彰显自己的原本平凡。

完了,随便一盘点起来,怎么优点就这么多……

缺点呢,也得举一两样出来吧。她要好好想想。

阿碧暗暗思忖着正要坐下。司里却站起来了,手伸给她。

“走吧。去骑马。”

骑马!阿碧想起昨天她骑马,把尾椎骨周边的皮,都快磨破了,赶紧摇脑袋。“不不不。我不去。”

这副一屁股坐下赖皮的模样,特别像那次他们在宜家时,阿碧赖在沙发里不肯走的样子。

司里想起那一幕,心里柔柔一笑。

不得不说,如果阿碧再像上次那样撒个娇拉着他的袖子,跟他说,“司里,我不……了嘛。”他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司里心里微微冷笑起来。

不去? 累了?

刚才在河边,跟司马春叽叽喳喳聊天,”不辞辛苦”、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是谁?

跟春在一起,就不累了?

司里中午和特鲁克已经挑了马,在肉眼可见那对儿身影的远处,骑了一会儿了。

其实距离很远,他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司里就是能天马行空地想象到,阿碧正”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身边的特鲁克,一脸担忧地不时看看他。每过五分钟,司里的眉,明显就拧紧一分。直到最后那两人回去,才又舒展开来。

司里此时还不知道,这种莫名想冷笑、不甘心、不想好好答应或妥协的别扭感觉,叫“吃醋”。

他只是本能地想,不容忍、不放纵了,就想把属于他的姑娘,从此时起,牢牢攥在手心里。

司里摘下墨镜,双手撑在扶手椅上,弯腰,高大的身躯俯下来。

一双碧蓝深邃的眼睛,就近在咫尺地盯下来。那俊美的面部五官,嘴角和眉骨都有了些昨夜战斗的瑕疵,但丝毫无损那雄性的强悍气势。

反而那一点点带着战斗痕迹的伤,提醒着这位姑娘,昨夜这个英俊的男人,为她、承受过什么。

阿碧瞬间屏住了呼吸。

完了。

这轻而易举散发出的气息和魅力,根本无法抵抗。

昨晚已经有了第一步进展,今天就更加肆无忌惮。司里的蚕食策略,在一步步在测试阿碧接受他的底线。

一点点接近,然后得寸进尺,以至于最后”鲸吞”。

他此刻还有点生气,还有些醋意。那对儿在河流边相处默契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得他必须要狠狠地做点什么。

司里毫不犹豫。他的吻强势又霸道、以从未有过的掠夺气息、居高临下地强压而来。

阿碧刚举起手,还没做好投降姿势,唇舌就都不是自己的了。那双小手,只能轻轻抵住司里的胸膛。

“唔……”

那强悍到排山倒海的气息,喷薄而来。阿碧只得被动地接受它,被掠夺之中的那缕温柔,牵引着嬉戏。

司里的气息在阳光下,有青草的味道,是那么清新好闻。他的手轻轻握着阿碧的后脑勺,不让她逃离,更不让她躲避。

微风徐徐、阳光正好,也根本无人打扰。周遭所有的喧闹,全成了感官里的空白。世界宁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热烈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司里才抬起头,看着阿碧脸颊又粉又红,那双黑眸像小鹿乱撞般、躲闪着不敢看自己。

那润嘟嘟的唇瓣更为鲜艳,令他眼眸渐深,眼神又像缓缓流淌的海洋暗流。

好想把这个小家伙搂在怀里,肆意妄为地霸道揉捏啊。好想……握在掌心里。

他压了压身体深处汹涌而出的感觉。先满意地抿抿唇,然后慢条斯理地调侃道。

“你想说,你不去,就在这里睡觉吗?”

“像上次在宜家,窝在沙发里那样?”

阿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还没有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缓过劲来。她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小脸蛋更红了。

她想说点儿什么反驳的话,但是刚才霎那间脑海的空白,让她的理智直接降为零。

她原本就是那样犯懒的心思,也被猜透了。在这样的阳光下睡个长长的午觉,多好啊。

她回想着刚才霎那间是怎么发生的。她怎么就那么无力推拒,甚至都没有机会说不的。

可是现在亲也被亲了。怎么办?亲回去嚒!并且,司里亲她,也不是一次了,是好几次了啊!

她可以说不吗? 之前都说拒绝了吗? 说”你以后不要再…”

哦,她说不出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拒绝。她的心、身体和理智,没有一样,是能调动起来、让她做抵制反应的。甚至,还有点儿想索取,想要得更多。想和那男子的气息融汇,更为紧密。

司里就像一个精密的测试仪。在阿碧身体的反应里植入了指标监测。姑娘在清醒状态下的反应,直接告诉了他一个准确读数。

阿碧不反感他的亲吻和接触。

他蓝眸里精准地表露着一种狡猾的威胁,可语气却依然温柔极了。

“你一睡,就是三个小时呢。”

“这次,我可不保证。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做些什么?”

他刻意地用目光示意阿碧,去看看左右。目前的户外椅位置,被三座大帐篷遮挡了外界视线。

理论上,没有目光可以看见这里。他可以……

阿碧当然脸蛋更红了。司里在暗示。只要她敢在这里晒着太阳睡大觉,司里就……想亲就亲。

这怎么行!阿碧条件反射般立即站起来,就像椅子上有了钉子。

她甚至催促道。

“那快走吧,去骑马!”

司里……%@&。

*

艾徳勒克虽然已走向工商业,但别忘了家里一百多年前也是地主。

哈德里再次购买获得的土地和田庄,经过多年经营,司里出生后,从小就以在庄园和森林中骑马为娱乐。包括特鲁克和弟妹、甚至经常来玩耍的索菲,都是精通马术的。

德国本土的马种,荷尔斯泰因、符腾堡马、特雷克纳马都是庄园马厩的常见马匹。司里和特鲁克自小就认识熟悉。

在草原多的是蒙古马,主办方为VIP团队准备好了干净精良的马。给张小米和阿碧是两匹性子温顺的秀气马,换了崭新的马鞍。

让司里没有想到的是,阿碧见了那身材高大的马,又有点怕。

“那个…你们骑吧,我走路,走路跟着。”

张小米还没骑过马,青春无畏,在特鲁克帮忙下,早踩着马镫上去了。可是阿碧有个难言之隐。

她尾巴骨已经磨、破、了。这是很难受的。

司里看着她的一脸别扭,实在想不到这个向来敢作敢为的勇敢姑娘,竟然会扭捏起来。

特鲁克扫一眼这位未来小夫人。他想起来,当时提交的比赛场地有好几个方案。山湖之间、海边、草原。但为什么选择草原?

因为这里是华国能骑马的地方,且长假期间阳光充沛、气侯温度适宜。司里看中这一点,特意选的。

要是小夫人不会骑马,以后在艾兰德城堡和湖光山色的胡斯曼尔庄园,可是会错过很多美丽风景的。

司里走过来,低头轻声问。

“怎么了?”

“我不会骑。”

昨天骑了,一小时150元。才十几分钟,阿碧就屁股疼很想下马。又舍不得已经付过的钱,马夫是不肯退的,她硬是骑够了一小时。

下马的时候就对自己说。不骑了。再也不花钱买这种罪受了。

“我教你。包你会。”

司里学她的之前动作,拍拍自己胸口保证。

“不了吧。”阿碧看着他学自己的动作,觉得好笑,可尾巴骨依然隐隐作痛。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臀,黑眼珠骨碌碌地转着,在想别的说辞。

这个小动作被司里看在眼里,马上就有点明白了。

“昨天你骑过?”

“嗯。”

“那里……”司里瞄一眼部位,就像在瞧一条小鱼的尾巴。

“磨疼了?”

“你怎么知道?”阿碧惊讶地睁大黑眸。

司里想到那个地方,再瞄了瞄这姑娘弹性弧度的曲线,又好笑又愉悦地薄唇轻扬。

他学骑马时虽然有专业教练,但小伙伴里也总有经历过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牵过自己那匹马,叫过服务人员说了几句,马鞍上就铺了一副厚实的海绵垫子。

“相信我。这匹脾气很好。姿势对了,也不会疼。”

看在软垫的份上,阿碧决定再试试。等她刚被扶上去,没想到,司里也快速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啊呀!这…这是这位保守的姑娘第一次和男子骑马,还…靠得这么近。

ADK会骑马的其他职员有四位,是个小团队,全团只有总裁和碧助理是共乘一匹。

他们要骑马去附近几公里的一座山,那边有个湖可以观光。

阿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刚才她就果断上那匹马了,哪怕尾椎骨被磨,也……

而见此情景,其他所有人都恨不得先走掉,他们不想做电灯泡。

总裁和他的助理……果然是,如传闻所言啊。

司里才不管其他人走了没。他先教阿碧正确姿势。

火热又结实的胳膊笼住阿碧的腰。笔直宽阔的胸膛向她靠过去,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掌心还肆无忌惮地从她脖颈向下捋直。

阿碧丝毫不敢怠慢,毕竟司里表现得像一个专业教练。

当初游泳时,这位教练也是如此专业,和一本正经。

司里捋完那根在骨科绝对属于玲珑型的长直脊背,又捋直她的胳膊。将小巧纤细的胳膊摩挲一遍,最后让她拉着缰绳。大掌把阿碧的小手和缰绳都握在里面。

特鲁克回头看见司里是如此好为人师,简直是上下其手、把一个姑娘家全身及四肢,都堂而皇之摸了个遍,唇边现出诡异的一笑。

司里可是第一次当骑马教练,居然还挺有模有样。而那个女孩也果然是个纯真质朴的,不仅没察觉到那人的真实意图,还一脸认真地小心翼翼,在学。

司里挑的马极为高大,身材小巧的姑娘,在马上自然会怕。

和司里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对视,特鲁克立即看穿了这位总裁深藏不露的心思,吹了个气焰嚣张的口哨,叫上小米,跟上骑马团先走了。

这边司里一直在边摩挲、边纠正阿碧的坐姿。

“脊背挺直,放松。腿先不要用力……放松。”

阿碧一一照做,四肢也被拎过来、摆弄去。结果发现,自己紧紧贴着后背那堵坚硬的胸膛,整个人都被镶嵌进那个厚实怀抱里。

司里轻笑一声。

“握缰绳,或者,握我的胳膊……”

阿碧刚要握缰绳。可是刚才她为了坐稳,早松了缰绳。绳呢? 在司里手中。

司里却已经策马奔腾,将她牢牢护在怀里。阿碧手中没得抓,只好握着司里的胳膊,还抓得极紧。

她只得后背尽量靠着司里。脊背不断地轻碰后靠的胸膛。不过确实不磨尾椎骨了。

其实司里胸口有伤,经不得碰。但是怀里的阿碧任何碰触,他都觉得疼、并愉悦着。

这匹马之前就熟悉了司里,遇到了有经验的骑手,即使现在载着两个人,也轻松地在草原、草甸上奔驰。

蓝天白云,天空中一层层硕大的云朵,遮在一望无际广袤无垠的草地上,形成一片片城市建筑物遮挡才有的地面阴影。还显得漂浮在地面上,有种并不真实的空幻。这壮观的景象让阿碧不住赞叹。好美啊。

只是,他们的方向怎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前面一个人都没有。

司里直接将人带到了一处无人打扰的河流边。到了,也不下马,就搂着阿碧的腰,在马上呆着,让马慢慢踱步。

“到了吗?我们下去吧。”

阿碧自己可不敢下。心中纳闷地正说着,一回头,就碰到司里正低头吻来的唇。

阿碧的目光一迎上去,就看见这双蓝眸好漂亮啊,像是被施了定魂术般,她一动不动,就那样傻傻地看着,这张脸缓慢地、带着热度贴在自己脸颊上。

缰绳松了。男子的双臂都呵护地搂握着阿碧的腰肢。马儿在低头吃草。马上,是两个人难以克制的耳鬓厮磨。

司里在吻姑娘的脸际、耳畔,伴着深情的呢喃细语。

“Geister……”

这种男子本能的强势,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喜悦,和势不可挡的思恋。唇舌带着热度卷裹袭来,只有少许的温柔,更多的是急切。

想吞下、掠夺、攻城掠地的。

最佳猎手知道他该何时进军,进军到哪里。这一次他除了吻,还有别的。火热的掌心带着深沉的爱意,温柔地抚摸着这柔软娇小、也并不抗拒自己的身躯,将她紧紧地嵌入自己怀里。

阿碧刚开始只是本能地推拒挣扎一下,结果听见了司里闷哼出来的一声忍耐。她立即意识到,司里身上有昨夜挨打的伤。

她就,只敢轻轻把手放在司里腰侧。

在马上,她失去了平衡。司里的胸膛肩膀,是她唯一可倚靠之处。

这样的温柔顺从让司里愈发沉溺。亲吻的间隙,司里吐字清晰,他的心跳加速,如擂鼓一般。

“阿碧。我爱你。”

Ich liebe dich.

“是……爱。”

如果这时候,阿碧还不知道司里真正的心意,还在想他那天说的话,是不是醉后不清醒时所言。那就真的是太故作懵懂了。

司里昨晚以来始终如一的表达,就是他的喜欢,他的独占,他想要和自己在一起。

阿碧能清楚感受到那种外国人非常直白、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华国男子的含蓄内敛不同。

而司里一直以来是一个绅士,他接受这里的文化,努力去学着做当地人。一向也是那样克制、含蓄。

今天,他原原本本地做了他自己。直白的、直接的,毫不掩饰、并不犹豫的。

他到底喜欢自己多久了?之前都是在学习如何忍耐和含蓄吗?

阳光下司里的碧蓝色眼睛,像雪山之下刚融化的湖水一般清澈,此时此刻,又这样专注深沉。

被亲吻着的阿碧也睁着黑眸,安静地看着司里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笔挺的五官,实在是太英俊了,阿碧觉得心底里的甜,涌上来。

她喜欢。

什么地位、脚下的土地高度平等不平等。什么分别是大总裁和小助理。

此时此刻,她不管。她只知道,她蛮喜欢。她就喜欢。

“我的Geister。”

司里紧紧将她搂入怀里,珍惜地上下摩挲着她半身玲珑的曲线。

“阿碧,答应我。试着跟我在一起,好吗?”

那双碧蓝眼睛里写满了真诚。让阿碧沉溺在他滚烫的怀抱里,融化在他深邃迷人的目光里。

她像一只不慎飞进了蜜糖滴的小蜜蜂,一粘上糖液,翅膀便被粘住了,只要略微挣扎,连身子都被粘住了。难以自拔、动弹不得。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动。……直到,变成一只万年的蜜糖琥珀。

她好像有一种,想融化在那种亲密接触里的本能。她的身子软软绵绵的,像是生来就属于那个怀抱的。一种与父母之爱不同的呵护与包容,温暖地笼罩了她。

司里能感受到她娇小玲珑的柔顺依偎,那种男子心底里的喜欢,愈发本能地向外翻涌。滚烫的唇,就一一落在这张阳光下的小脸蛋上,像是亲不够。

边亲边腻的时候,司里还献宝似地说出来。

“阿碧,我最近学了一些俚语。我知道他们说这句话的意思。”

“哪句话?”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阿碧有些无奈地笑了。难得司里把这句俗语,说得这么字正腔圆。

“也不是这样的。”阿碧在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能耐心去解释和纠正。也遵守本分,做着她一贯的、总裁的民俗老师。

“谈恋爱,不一定必须要结婚。谈恋爱,只是一种尝试。恋人关系,是可以分手的。也允许分手。”

司里却揽紧了她的腰。

“不。阿碧,我不是”耍流氓”。我想结婚的。”

那双蓝色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相信我。我的人生很宝贵。不会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我们,不是可以分手的那种恋人。”

阿碧的心,被触动了。她能感受到自己在一处流沙中缓缓沉沦。毫无理由地、不能自主地,是根本控制不住的一种趋势性深陷。

就像在马上靠着的这副胸膛,如果像太阳一般把她的脊背融化了。可能,她就会整个人,都融化了的吧…

她现在,只能随波逐流地,徜徉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流中。

热度来自碧蓝天空的太阳,也来自身边这副躯体。

阳光是这样暖。司里的胸膛这样宽广,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从没想过和一个老外谈恋爱的姑娘,此时此刻,并不能说出任何拒绝的字眼。

她和司里已经太熟悉了,她相信司里言出必行,甚至从没有说出来的话,他都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到了。现在自己内心一切真实的感受,仿佛都是水到渠成的。

虽然,阿碧对完全不可预知的未来,有压力、也没有任何掌控感。但是司里的认真和坚定,也仿佛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勇气和力量。

她居然有些敢了,也跃跃欲试。

“司里。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好半天,被火热的手掌一直温柔抚摸着后背的阿碧,坐直身子,也语气认真地、憋出这一句话。

“我先试试,谈一下,可以吗?”

“哈哈哈 !”

司里薄唇微牵,露出一个很满足的笑容,结实的胸膛振动、笑声极爽朗。然后低头,挺用力地吻了这小脸蛋一下,就像给属于他的宝贝,盖了个章。

“好。我们试试 !”

看着阿碧娇羞又有些躲闪的表情,司里好像心知肚明她心中所想。

翻身下马后,伸手接住阿碧,把她抱下来,拥着她,坐在开满野花的草原上。

“阿碧,这里很美。山,河流,草原都美。我们两个人的国家,都美。”

“德国的地域没有这么辽阔,我家那里,也没有这样广袤的草原,我身处这样的风景之中,还有你在,很开心。”

阿碧靠在他的怀抱里,黑眸忽闪忽闪的。

“你家,是什么样的?”

“有茂密的森林,古老的城堡,宽阔的河流,还有几百年前就建好的房屋和街道,历史很悠久。”

司里指着远处的几座白色蒙古包。“不是那样临时搭建的”房子” ,是石头的,很坚固漂亮。”

司里抱着她,低头吻了吻。

“阿碧,如果结婚的话。你们是不是都要见父母的?”

“十一月,我带你去我家。先见我妈妈,好不好?”

阿碧的心噗通直跳。司里太入乡随俗了吧。

她不知道,司里读书看报、也旁敲侧击问过爸爸,这里的婚俗。比如,这一条铁律要遵守的: 结婚之前,要见对方的父母。

他要给阿碧踏实可靠的感觉,要先带她见自己的父母。阿碧已经见过了他爸爸,那就再去见他妈妈。

司里知道自己母亲和大多数德国父母一样,从来不干涉他的婚恋自由。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只需要通知母亲,她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

阿碧在他怀里问,“是……那个培训吗?”

“嗯。培训一个月。不过,你会有很多时间陪我呆在慕尼黑。周末去我家,那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

司里像是感受到了阿碧的紧张,鼓励地握握她的胳膊,温柔地吻着她。

“我妈妈人很好,她很爱我。相信我,她会喜欢你的。”

在司里眼中,伴随自己成长的母亲独立、坚强、优秀。

但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完全是母亲那种强势性格的翻版。

要知道德国经过纳粹极权统治,历史上又是父权、男权意识泛滥。和日本一样,贤妻良母型照顾家庭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婚姻类型是社会主流,也最为稳定。

当然,女性在不遗余力地争取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政治权利。

但在司里这里,他希望自己是照顾、保护妻子的那一方。这不是大男子主义,而是他付出爱的方式。

他的妻子被他深爱与保护,他给予一切。包括尊重、纵容,让她自由、快乐。

像阿碧这样,性格温柔、娇小玲珑、小鸟依人,又有可爱的独立,灵魂有趣,全都是他心中完美妻子的形象。

阿碧是这样好,母亲也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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