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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私家旅游团回德国去了,阿碧没了兼职”私事”,也静下心来,从事助理工作”公务”。
ADK的医疗器械、地产、家居日用品、外贸、合资机械工厂业务都在开展当中。
从2000年国庆放假开始,利用倒休形成7天的长假,这就是十一黄金周的起源。
ADK在职员假期上从来遵守法律。德国《联邦休假法》规定,全职员工每年至少享有24天带薪年假。ADK更体恤自家员工,给了30天。
C-ADK按总部规矩,对华籍员工也给30天。跳槽之前,阿碧只有五天年假,跳槽之后,马上假期自由。
先不说别的假了。三天后就是历史上的首个“十一黄金周”。
钱菲撩着大波浪卷发,穿着裹身裙,身姿摇曳地走进茶水间,看见阿碧也在,就问。
“十一去哪儿?”
“我没想好,你呢?”
“啊。我约了朋友,去大连海边。你去不去?”
钱菲是首都人,爱玩。内陆长大的人喜欢看海,大连算近的。十一去吃海鲜,正是肥美时呢。
阿碧想了想。七天呢。这……可怎么花,不过她倒是没想去看海,虽然,海里能游泳。
“我考虑考虑。”
“你也考虑考虑,”钱菲倒了一杯咖啡,“张小米也说考虑,她要去西安看兵马俑,哎呀那有什么好看的。坑里都是”人挤人”,坑上面还是人挤人。你不会跟她一条线吧?”
兵马俑啊?哦,也有点儿想去。阿碧大学时代就梦想周游全国,可惜这一两年上班累死累活,实在没享受过什么假期。
她之前的奢侈长假,就是用年假、再东拉西扯些日子,凑成小十天回湖武过年、看爸爸妈妈。
现在突然有了七天,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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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并没考虑太久,回去就接到了司马春的电话。这家伙语气特别兴奋。
“阿碧,你十一去哪儿?七天假呢!”
一听是司马春,阿碧马上就高兴了。“没想好呢。你呢?”
“张北草原有个摇滚之夜,举办四天,在草原上听歌,看星星,你去不去?”
“是吗!摇滚音乐会吗?”阿碧一激动,声音都大了。
她的办公室和司里只隔一层落地玻璃,还有一扇内部的磨砂玻璃门。反正,”很”不隔音。
司里正在办公桌上签文件,此时,笔尖一停。
司马春带着游说的热切继续说。
“主办方有一个歌手大赛,从全国范围召集选手,还设了奖项。他们给参赛歌手的亲友团,也免费提供食宿。”
司马春的语气低沉下来,缓和着内心的期待。
“阿碧,我报名参赛了。你,……能做我的亲友团,去给我加油吗?”
这句莫名温柔下来的央求,一下子就击中了阿碧柔软的心。
她想起了司马春的童年,和他的父亲母亲。仅仅是内心柔软的母性泛滥,就让她脱口而出想答应。更何况,她本来就喜欢音乐、摇滚,以及司马春用历尽沧桑的心灵唱出来的歌。
“好啊!”阿碧一口就答应了,语气十分坚定。什么海边吃海鲜、看兵马俑。都不去了。
阿碧内心的暖暖小太阳升起来。做司马春的亲友团,帮他呐喊助威,让他赢,是最最最重要的。
司马春还没有说详情。主办方很有钱,对这次草原摇滚之夜宣传声势浩大,大赛设置的奖金,实在太高了。
一等奖30万。这是什么概念,在静城可以买一套房。
二等奖20万、三等奖10万。即使前三甲全落榜,还有主办方设置的参与奖十五名,赠送价值万元的主推产品。
高额的奖项,在各大媒体发布的两周之内,一时间各酒吧歌手驻唱纷纷跃跃欲试。已经吸引了全国近五百名参赛者踊跃报名。
主办方在各省严格筛选,选了五分之一。虽然没有公布实际名次,司马春在静城预赛里、排名就很靠前。
司马春有信心他能胜出。不说别的,他这张混血歌手的脸,就是绝无仅有的。再加上他有音乐、作曲、演出功底,他就是奔着前三名去的。
如果拿了一等奖。他就第一时间买房 ! 搬出司里买的别墅。
他要告诉阿碧…他有房子了,可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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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答应得这么痛快,让司马春喜出望外。不过,他也想到了别的事。
和那位对阵,也不知道为什么,貌似已经落败过很多次了,还能没点防范的经验?
于是,他吞吞吐吐地说。
“阿碧,这件事,…能不告诉别人吗?就是,…这是我们私下的约定。是隐私。”
司马春有预感。假如这事让司里知道了,肯定会从中作梗。不知道就会从什么地方出些幺蛾子。要先把阿碧假期的行程,抢先预订下来。
已经跟他那个心眼子挺多的哥哥,交手过几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就是这么自信,有这种直觉。
上次他想问阿碧住址,司里说是“隐私”,倒是提醒他了。
我司马春,也是有隐私的!我跟阿碧的事也是隐私,就不会告诉你。
隐私? 阿碧觉得这词好熟悉。一个一个地,都跟她讲隐私。可是偏偏,她对每一个家伙的隐私,都得去好好”尊重”、保护不可。这是身为下属和朋友的责任。
阿碧很同理心地想着。司马春大概怕被别人知道他参赛吧,估计心理压力太大了,怕拿不了奖丢脸吧。她很理解的。阿碧于是鼓励地说。
“好,我不跟别人说。不过,你要加油!我相信你,你的实力一定能拿奖的。”
司马春内心激动不已。喜欢的姑娘如此鼓励,那就是赛车最好的加速器。司马春满门心思都在参赛上了。他挂了电话赶紧去选曲目、准备。
当然,他的伴儿Lisa丽莎也一同参赛了,当然也想拿奖。
主办方很大方,除了设置单项奖、还有双人团队、多人团队奖。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会扫尽好几个奖项的奖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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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挂了电话,面带喜悦,这个假期会过得好有意义啊。
司里这时候推开两个办公室之间的小门进来,看见这姑娘脸上的傻笑,低眸沉思一瞬,然后语气很平静地问。
“阿碧。我刚才听到你说,”音乐会”?”
啊?阿碧回过神,瞪大了黑眸。想起司马春的嘱咐。赶紧摆手。
“啊,没有,没有。”
“不是,不是。”
司里神色不置可否,走近她办公桌。
“这个长假期,我听说是第一次这么长这么多天,你打算做什么?”
哦。阿碧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嗯。要保护隐私的。
“我跟朋友约了,一起去……玩。”
这不算撒谎。不过阿碧还是很紧张老板会继续往下问。什么朋友? 哪位? 去哪个城市? 玩什么?
不过,司里竟然什么都没问,很尊重她的”隐私”,并且该话题直接到此结束。
不过他说,“我明天去上海一趟。你跟我一起出差吗?”
啊?阿碧想了想。去上海。去上海啊。出生成长都在湖武的她,还没去过上海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跟着老板看看南方那座国际大都市的繁华、见见世面。
这是她入职后的第一次出差呢。老板这么大方,肯定餐饮住宿都安排得是最好的。
可是,……哪天回来?
司里和特鲁克不一样,他会中文、还说得算流利,上海分部也有专职翻译,她应该不用像小米对特鲁克那样,随身给司里提供翻译的。
还有,要是司马春说的摇滚之夜那边,假期前一天9.30就要出发呢?她如果当天不在静城,那会不会来不及?
毕竟之前她爽约、放过司马春鸽子。不行,这种比赛对司马春来说,是不亚于终身大事的大事,答应他了就是答应了,绝对不能耽误的。阿碧心里权衡了一会儿,做了决定。
“去上海是什么项目? 后天能回来吗?”
司里表情挺严肃,公事公办。
“我们与上海那家电气集团,正谈一笔合作大单,我不能预计回程时间。”
阿碧语气忐忑。“那个。……我就不去了吧?”
“嗯,我可能,会在放假前一天休一天年假。您能……能批准吗?”
阿碧挤出一抹刻意讨好的笑容。毕竟她知道身为助理,陪老板出差、拎包、订餐、协助安排住宿这种事情,都是她的职责所在。这个,临阵脱逃不该是她的作风啊。
不过,老板向来很好说话,很通情达理,很nice,很gut……。这次应该也会吧。
“看来,你的这位朋友,很重要啊。都比工作重要。”
司里俊眉一凌,语气不咸不淡地甩出一句。这风格跟往常一贯的温和宽容,很有点儿不同的。吓得阿碧赶紧狗腿子地解释。
“不是,不是。那个……有个票订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笑着说,“要是耽误了,不能退,要扣钱的……。”
司里身姿挺拔地站着,就那么神色平静地偏着脑袋看她。清澈的碧蓝色眼睛透着一种貌似孩童的天真,以及半信半疑。那双蓝眸无比澄净,里面只印着一个黑发姑娘的影子。
看得阿碧都有些心虚了,都有点儿莫名其妙的不忍心。可她确实不能再多说了。只好讪讪地干笑。
“下不为例。” 终于,司里语气平静地说。
阿碧就像得了帝王的特赦圣旨般,松了口气。“好的。以后您的公务出差,我保证,都不会缺席。”
司里甩了她一个“你要信守诺言”的眼神,走去了隔壁。
阿碧拍拍胸口。哎呀妈呀,为什么刚才老板周身的气压那么低。怎么了?
不过她想到,在草原上看星星、听摇滚、亲临全国百名以上歌手的大赛现场,哇哦!太开心了!
对不起老板的事,休假回来再弥补吧。她的一颗心,都快乐地已经飞向大草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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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前一天主办方就提供了大巴车,把参赛者和亲友团带去草原。每位参赛者仅限带两名亲友。
司马春只带了一位,就是阿碧。
Lisa还带了两个女孩,是她的同学朋友。
司马春内心有种得逞的小窃喜。对那位从一出现时起、就横刀夺爱的,今天总算是解了些气。
无论怎样,阿碧跳槽后都一直跟在司里身边。工作也罢私交也罢,都在围着司里转。这段日子已经帮司里办了那么多事。不应该有她的假期自由吗?
司里那家伙就应该当顾孤家寡人、无人搭理,自己玩去吧!难不成我还要好心,让他来当亲友团不成!
司马春有种春风得意。终于,阿碧在他这里了。
阿碧请了一天假,在集合地点上车。到了现场发现选手们的行李真不少,乐器、多套服装、配饰都装了大小行李箱。
阿碧幸亏有了司里提前准备的小箱子,她只带了些随身洗漱用品和衣服。但那个精致的小箱子,还是让车上的个别人惊叹。
“这个牌子我认识 ! 好贵的。”
“RIMOVA。这是日默瓦。一万多,不,好像两万多。”
“那姑娘是谁啊?她用这么贵的行李箱,跟我们一起坐大巴……”
“就不怕丢了吗?”
“怎么会。你看她旁边那个大高个。哇,还长得好帅啊。”
“就是,谁敢偷。”
“那个男的是谁啊?选手? 天哪,这就是冠军奖吧。长得也太帅了吧。”
“胡说。这是歌手大赛,又不是比谁帅。”
“到时看看就知道了。我敢打赌,他肯定能拿奖。”
小声的窃窃私语在车厢里响起。
这真的不能怪阿碧。司里在衣柜里准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品牌箱包,是用于阿碧日常各种情况的出行。阿碧想着,这次总不能再用编织袋了,她的那个小箱子也有裂缝,便挑了一个尺寸适合的日默瓦。没想到车上真有识货的。
这些窃窃私语她没听在耳里,上车没多久,就被晃得睡着了。司马春坐在她旁边,总是忍不住去瞟她的睡颜,心安如斯。
阿碧今天穿了风格放松的休闲外套和牛仔裤、旅游鞋,很生活化,一看就是来旅游的。跟那天晚宴上昂贵得吓人的装束截然不同。
在司马春看来。那天阿碧身上的一切,都是司里提供的。那种资产阶级充满金钱铜臭味的“可耻包装”,把清纯可人、纯真质朴的阿碧,变成了不是阿碧。
还是现在穿的这身舒服养眼。全是万通买的,也没有任何首饰。腕上是她那块旧卡通手表,她随身只有一个精致的LINDEN包包。眼前,只有这个包能表明,她与那个讨厌的家伙有关。
司马春眼神扫描过行李架上的小箱子。当然看到了。反正用德国货也正常,他心无芥蒂。只要现在阿碧在身旁,他便内心闲适地舒了口气。
而Lisa和朋友就坐过道另一边,目光也不时往他们这边瞟。
最近发生的事Lisa当然也有耳闻,ADK是什么公司她也知道了。而司马春,又是那位总裁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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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开了一上午,下午两点才到达。摇滚之夜的音乐营地已经搭建好,现场有很多工作人员和闻风而来、观赛狂欢的其他观众。
此时草原住宿没有成气候,附近的酒店、宾馆不仅离赛场远、而且非常少,早已被订满。
不过阿碧很安心。因为主办方承诺管亲友团食宿。午饭,是荤素搭配的盒饭,味道还不错。住宿,说的是在赛场周边近处搭帐篷,已经有星星点点的。
选手们先被统一带去熟悉场地设备和音响,亲友团成员自己游玩。怀着对晚上看星星的美好憧憬,阿碧在附近玩了草原摩托、拍了茂密盛开的花田。
有很多游客在骑牧民的马。阿碧看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试了一匹。这是南方的她第一次在草原上骑马,有点儿害怕。
牧民也舍不得让马跑起来,只让颠颠着慢走,她就紧张地抓着缰绳骑了一段。
也没人教她怎么骑,坐姿不对身子僵硬、尾巴骨都磨疼了。简直是花钱受了场罪。
傍晚时大舞台已经响起各种路演,有乐队组合也有单独的。大家按参赛编号在走台。
阿碧捧着盒饭,和一些爱好音乐的观众坐在台下,先大致欣赏了一轮。唱得不错的歌手有好多位,看来司马春的对手们还是挺多的。
比赛明天才开始。但很多歌手已经登台献唱活跃气氛。阿碧跟着听了好一会儿,直到司马春过来找她。
草原的夜降温,会务组提供住宿,都是露营帐篷,由赞助商提供。选手住单人、双人的。亲友团是集体睡的大帐篷。
司马春和Lisa是一个组合,分配给他们一顶舒适双人的,里面还有户外家具 。但是阿碧,得睡大通铺。
司马春陪着阿碧去看了看。这一看,立即就很难受了。阿碧刚进去时,也觉得空间很局促。六人一顶的大帐篷,条件简陋,男女老幼混住。虽然那防潮床垫比火车铺位要看着舒适。
但司马春哪舍得让阿碧受这罪。关键还得住三晚。
可是,他是和Lisa在一起住的,能把Lisa赶出来吗?
这是谁安排的,太CD了。
阿碧站了一整天了,很想躺下休息,看看这环境,倒是不为难。睡一夜罢了。没事。这不类似火车硬卧六人间吗?但比那条件可宽敞舒适多了。
“就这样吧。我就住这儿。”
司马春肯定不同意。他叮嘱一句。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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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春走了,阿碧在”床”边坐下来。
旁边铺位是个带六七岁小男孩的年轻妈妈,他爸爸参赛,妈妈带娃来支持加油。
那小男孩就很自然地蹭啊蹭,就往阿碧的床上蹭,拦都拦不住。中间只隔20公分的缝,太挤了。没空间,也没处躲。旁侧就是另一位女士的铺位。
集体洗漱的地方,是营地的两三处共用水源,每处开辟了几道水管。有些人就在那里排队。阿碧出帐篷看了一眼,想等他们都洗完了再去。
她这么安静等着的时候,司里竟然进来了。这令她实在没想到,又惊又喜地站起来。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有意思的摇滚比赛,我怎么会不来?”
阿碧眼睛亮起来。
“你也喜欢摇滚?”
“当然。”司里蓝眸平静,没有一点儿浮夸。“我也是个音乐爱好者。”
“那,您的假期也……”耗在这里了吗?
司里蓝眸静静地落在阿碧身上。当然,你去哪儿,我就会去哪里。
那天小家伙瞒着他,不告诉他假期会去哪儿。可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拆穿。
其实,这次大赛的主办方就是ADK旗下刚收购的企业”赛特户外”,为了推广专营的德国户外品牌”飞骆”,集团决定赞助草原之夜摇滚节,是第一赞助商。
因为…,相应事项当然没有让阿碧提前知道。
飞骆源自二战时期的德国野战部队供应链。战后发展了五十多年,产品类型众多,有帐篷、服饰、靴子、户外炉具厨具等等,都将在这个国家的新市场推广。
今天所有的户外用品,都是飞骆提供。
司里这么做,当然还另有目的。
摇滚音乐节在两周内紧急招募优秀歌手,在长假推出赛事并设置大奖。奖金最高达30万,同时前三名还会被提升人气、知名度,与知名唱片公司签约。还为一等奖设置了神秘大礼包。
他是想通过这个比赛,让司马春得到这一大笔奖金。春的演艺天赋他见识过,这是能帮到春的事。
司马春想走唱歌这条路,司里就在背后推波助澜,也让父亲德西安心。如果后续发展顺利,司里也会投资传媒行业,为弟弟铺路。
司马春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童年经历,善良宽厚的司里内心很同情,并真正地想帮助他。
春是艾徳勒克家的正牌子孙,曾祖父曾经说过,家族内部要博爱、团结,子孙不要内斗。司里是被哈德里养大的,他认同曾祖父的教导。
家族积累的财富,完全可以弥补历史所造成的不幸。司里想去改变这些。帮助司马春,也是他这位正牌继承人的责任。
当然,那小子,也绝对不能抢他的Geister。这是两码事。更是他的逆鳞和底线。
如果,司马春的视野和社交范围更加开阔,有了演唱事业和合作伙伴,他就……不会只盯着阿碧了。
这个”大礼包”推出,就是为了司马春。而果然,不出司里意外的,司马春直接邀请了阿碧做亲友团。
虽然这在司里的预料之中。但是这么难得又悠长的假期,阿碧这么果断地选择”抛弃”自己,来这儿给司马春加油捧场,就很说明问题了。
如果自己再不行动。阿碧和司马春一旦……那就。
这绝对不行!
司里内心的危机感和空荡感,已经甚嚣尘上。这一次,他必须要有所行动。要让阿碧看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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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阿碧不知为何,此时见到司里也是非常高兴。她看看周遭,人们或坐或躺、行李乱放。这种环境有些,有些……太乱了,还挺脏。
司里是那么爱干净又讲秩序的人,还没马上皱眉头。好像,已经是很包容了。
那个小男孩看见这个老外,新鲜好奇地不行,站在司里腿前,仰着脑袋往上看。
“叔叔,你长得好好看啊。”
“好看吗?”司里冲他幽默地眨眨眼睛,温和一笑。
小男孩马上一脸惊异地告诉妈妈。
“妈妈!这个叔叔的蓝色眼睛会放电 ! 有火花 ! 是高压电 !”
阿碧哭笑不得。
“对了,你住哪里?”阿碧心想BOSS的居住条件,总会很好的吧。
司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低头轻声告诉她。
“摇滚之夜ADK给了不少赞助,推广我们的户外品牌。”
司里的语气平静又带着惊喜。“阿碧,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
说到这个。阿碧有些赧然。她……她要保护司马春的隐私嘛。不过现在当然不能说真话。
那好,可以这么解释。
“老板你说过自己很注重个人隐私。连我这个助理的行踪,都不要对别人透露。所以,我阿碧的脑子特别好使、智商很高。就隐瞒了。”
不。阿碧你想清楚了再说。老板说这话的意图,是让你对他隐瞒的吗?老板是让你对他全部透明,对“别人”隐瞒啊!
你倒好。全反过来了!
阿碧心里打了个草稿,又理了一遍逻辑,终归觉得这样解释也不对。只好讪讪地,另找借口。
“嗯……我想着,您这七天假期可能……有别的安排。”
司里语气温和地道。
“没关系。既然我们这么凑巧。都在这里了。”
他环视周遭的混乱,慢条斯理地说。
“对我们ADK员工,公司倒是准备了福利。”
啊?阿碧瞪大了黑眸。
“我们是赞助商之一啊,有些VIP观众席位。”司里微微一笑,“也有比这里舒适的住宿。”
司里此话不假,这么重大的赛事,员工里有人从媒体听见看见内幕、想来的。他们私下问人事部有没安排,工会反应很快,马上就安排了。
但是为什么,会在假期最后一天早晨,才用邮件通知大家,这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
司里出差到昨天才回。阿碧前天就提了休假申请。
她上午坐着亲友团大巴来,公司的一辆大巴,午后也载着十几位报名参加活动的员工过来,都住在贵宾营地。
于是,阿碧完美地、错过了一波公司福利。
这事,又能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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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营地是主办方、品牌方专用,条件要好得多。虽然依旧是帐篷营地,但都是单人、双人小帐篷,分布密度小得多,搭建了临时户外小餐厅,洗浴、卫生间设施都宽敞足够。
“小米 !”
阿碧首先看到了张小米。这个家伙怎么没去看兵马俑呢? 再一看她旁边的特鲁克,明白了。
张小米临时改了主意,一是因为草原摇滚之夜太热门,VIP票在外部本就一票难求,而员工免费发票、机会难得;二是因为特鲁克也来出席,需要她帮忙(现场翻译)。
在这里,阿碧可以和小米睡一个帐篷,Texapore是全球销售系列,户外防水、保温性能一流,床垫舒适。躺在帐篷里打开天幕看星星聊着天,简直是太爽了。
在这顶帐篷几米的不远处,就是司里和特鲁克的帐篷,三个双人大帐篷呈品字型。有两位男子的守护,周围不远处还有十几位ADK同事,安全感满满的。
附近燃起了几处篝火,有人在或唱或跳。就说这环境,阿碧怎么舍得走。
马上,一筐啤酒和饮料被员工搬来了他们这块小领地。之后是营地可以点餐的烧烤BBQ,也有服务生送来了。还有自告奋勇来演唱献歌,到处穿梭的吉他手。
这种音乐里的沉浸式体验和满足,非常惬意。
帐篷之间还有防潮床垫和户外桌椅,阿碧喝了一瓶啤酒,和张小米放松地躺倒在垫子上,看澄净夜空里的星。
“你怎么没去西安了?”
“碧姐,不觉得现在这里更好玩嚒?”张小米笑嘻嘻的。“这是花公款旅游啊。这样的免费团建,当然比我去特种兵背包客旅游好啦!”
张小米还忘了说,特鲁克说,针对她的假期翻译工作,另外给她私人算小费。她不但公款旅游吃喝,还能挣一笔 ! 当然,立即改路线了。
是啊,阿碧想起下午在草原上玩,蓝天白云、天高云阔,是这么美好,轻松自在。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这些日子阿碧甚是忙碌,曾经拼命奋斗的一颗心,此时此刻都停下了。只想安静地享受时光如水般缓缓流淌,这是主对生命最好的赐予。
远处的吉他摇滚声,人声鼎沸又喧腾跳跃。旁边是司里与特鲁克接着在碰杯。阿碧扭头看到,问。
“你们喝到什么时候?”
“再来一瓶。”两人异口同声,带着些男孩子的顽皮。
这是特鲁克最近学会的汉语。他揽过司里的肩膀,仰头再饮。能和司里在华国一起工作,体验风土人情,特鲁克觉得开心又荣幸。
今夜注定无眠。这时候整个草原除了牛马,没有一个人是想睡的。远处舞台的探照灯,也打破了露宿区周遭的黑暗,估计到凌晨才会熄。
阿碧这个睡神,又喝了点儿酒,只要是躺下,眼皮就很自然地越来越沉。
下午她又骑马、又暴走急行军观光,玩得兴奋,已经有些疲惫。在这样放松惬意的氛围里,她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喧嚣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迷迷糊糊地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在温柔地说。
“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阿碧睁开眼,发现眼前只有司里。不知道特鲁克和张小米去哪儿了。他和自己并排躺在舒适的户外垫上。枕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正在看星星。
啊啊啊!这个,这样…
阿碧慌乱地想坐起来。司里侧身,半个手掌轻轻在她肩上施压,将她摁着躺回去。
刚才见阿碧竟然睡着了,司里只用了一个眼神。特鲁克便特意带走张小米,去篝火音乐那边狂欢。
司里便静静地躺在阿碧身侧,听着她的清浅呼吸,看明净的星空。
这一刻,不比他曾经想象过的、和阿碧一起在雷克雅未克温泉里看星星,减少几分温馨。
这种气氛里,他刚才心绪已经宁静许久,也暗暗用他的体温,温暖着旁边沉睡的女孩。此时,对上这双灵动可爱的黑眸,司里的心里漾起了愉悦的波澜。
本来语速极快像机关枪般的德语,现在他刻意语调低缓磁性,说慢了好几个节拍,显得温柔似水。
“既然不睡了,就一起看星星。”
纳尼? 我跟你? 阿碧内心一阵恐慌。不是,我们…。我怎么又睡着了。那他们呢,我要找小米。
还有,我怎么找司马春……我要不要跟他说一下,我在哪里。
司里蓝眸深沉地落在她脸上,心中波澜起伏。却先隐藏着对她的渴望,神色有着商务谈判般的冷静。
他的汉语吐字如珠,特别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说出来,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阿碧,我、喜欢、你。”
“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什么?!阿碧再次惊坐起,当然又被温柔又坚定地摁下去了。
这一次司里凑得近了些,那张英俊深邃的脸近在咫尺,阿碧几乎屏住了呼吸,胸口都像被水泥浇灌后凝固、不再起伏了,说话都结巴了。
“老…老,老板。你……”
您是在开玩笑吧?今夜现场气氛太high了,喝多了酒? 一时意乱情迷 ?
“老板,也可以、做”老公”。”
司里果断地接过话茬。眨眨深邃的蓝眸,显示他对这里的市井文化,已经很精通。
可貌似这个陌生的异国称呼,”老公”,他并不是很习惯。让他说出来时,顿感羞涩。
他脑海里也迅速地想到了那个词,“三年抱俩”。长长的眼睫毛便垂下,深邃的眼窝里留下一片可疑的暗影,遮掩着他内心在狂跳的悸动。
“阿碧,我是认真的。”司里再睁开眼睛时,语气温柔又异常坚定。
“虽然,我们之间存在国家和文化的鸿沟,东方西方观念还有很大的差异,并且我的身份对你来说,也有些……距离。你可能对我还不够熟悉。”
“但是,你是我唯一想要结婚、和想一起建立家庭的女孩。只有你。”
阿碧嘴巴惊讶成O字型。这,太突然了。之前,不是´•ﻌ•`的吗?
阿碧脑海中又想起,这一两个月以来他们的相处。是如此熟悉,甚至是循序渐进的亲近。
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已经对司里这个远洋来客,没有了任何的陌生感。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毫不夸张地说,用朝夕相处来形容都不贴切,是日日、朝夕相处。
司里用他的理性和计算,一步步侵蚀着他们原本就有的天然藩篱。邻居、上下级、同事、朋友,多重外表正常却隐藏着里面亲密属性的关系,已经将原本的疏离感,擦除到模糊不清。
“司里。司里。”阿碧慌乱地想纠正道。
“我可能之前没跟你介绍过,那个…结婚,这件事情我们这里,是讲”门当户对”的。”
“就是说这两个人,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相对要平等,他们的……”
司里神色平静地道。
“这跟家庭,有什么关系?”
阿碧急忙解释。
“有关系的。特别有关系。就是说,我和你,平等。收入,平等。社会地位,平等。甚至,父母的经济条件也差不多,嗯,平等。”
“就像你和春吗?”司里眼神更平静了。
不不不,这跟司马春又有什么关系。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
不过阿碧脑海中一念闪过,如果刚才老板说的那些话,是司马春说出来的。那…的确不存在那些问题。
他们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明显司马春更适合做自己的朋友,阿碧不会有那么多心理压力。如果和司马春……,她会像现在这样,要赶紧给这个好学的,普及介绍华国婚俗的”潜规则”吗?
不,不是,司马春,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阿碧再耐心解释道。
“司里。与他可没有关系。在我们这里,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们……”
阿碧还没有说完,司里的一张俊脸已经贴近来,柔软的唇,温柔地落在她喋喋不休的嘴唇上。轻轻一碰。
阿碧就像台说话机器被强行断了电。石化了,乌溜溜的黑眸里,印着一个唇边压不住得意的家伙。
司里,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亲了她。
不止如此,得逞了的司里,看见这双黑眸即使凝滞一瞬,也是如此灵动可爱,薄唇便不由自主地缓缓上移。
阿碧被即将到来的触觉预感,吓得赶紧闭上眼睛,果然,那火热的唇瓣,轻轻吻在了她微微打颤的、一只眼皮上。
这个吻停留甚久的司里,还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完全压不住本能的生理反应和喜欢。再开口问话的语气里,既柔软,还满含期待。
“阿碧。你,有没有”看上”我?”
看上您……
我会,我敢,…”看不上”您……嚒 ??
阿碧身子一僵。瞬间,眼睛不敢再睁,连动都不敢动。
胸口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起伏,那始终无法克制、在微微颤动的眼睫毛,表现着她从来没有过的惶恐。
*
司马春在营地住宿区,找了一圈大小几位负责人,都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
本来参赛选手及亲友团人数固定,主办方编组确定六人一组住宿,临时无法变更。
司马春沮丧地回来,想安慰阿碧。结果进来一看,人不见了。
阿碧是带着行李箱走的,她的铺位让给那个小男孩,这下母子二人可以睡得宽敞些了。
见这位英俊叔叔来找人。小男孩立马介绍。那个漂亮姐姐,被一个眼睛会放电的外国叔叔带走了,他的眼睛是蓝色的,长得特别好看。
司马春的一颗心像是被雷击中,烤得外焦里嫩。
蓝色眼睛、特别好看、还能带走阿碧的,除了那位,就没有别人。
好家伙,他带着阿碧到了离静城三百公里之外,来重新开局,那位,居然还阴魂不散嚒!
他带阿碧来,就是想在这浪漫之地,找个机会也跟阿碧告白的。
可是 !
司马春怀着满腔怒火,再次去问主办方,这才得知品牌商竟然另外有VIP营地住宿区。他循着路牌指引和篝火人群,终于找到了。
眼前的一幕,令司马春内心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司里竟然…与阿碧躺在一个露营垫上,举止这么亲密。
司马春正要上前质问,特鲁克和张小米嘴里哼唱着吉他手刚唱的歌,晃晃悠悠地从草地小路上走回来。
“hallo,春 !”特鲁克见到他很高兴。“你来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司马春声音压抑、低沉地问。
特鲁克有些醉意,脑袋还充斥着刚才劲爆的音乐。
“我们是其中的赞助商啊。”近水楼台,升官发财”。小米,这句话是这么说吗?”
特鲁克在拙劣地强行幽默解释,倒是坐实了司里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用他的权势、金钱、地位这些先天优势,硬生生压自己一头。
沿路走来,司马春看见无数的这种精致小帐篷,还有外面歌手吃盒饭的亲友团群体,享受不到的BBQ烧烤、酒水、餐饮的狂欢。
自己能给阿碧的免费住宿,只是那杂乱的六人大通铺。免费餐饮,只是一荤两素的盒饭。贫富差距、天壤之别,处处彰显,无处不在。
有张小米在,阿碧应该是和她这个女孩一起住。可旁边就是司里他们的帐篷。虽然,这是三顶挨着的帐篷;虽然,每一顶都大得。能睡两个人。
但是三座帐篷的位置,明显特立独行、不合群,与其他人的有些隐私距离,更像是一个有私密空间的小团体。
司里看上去是单独睡一个。但半夜钻进阿碧帐篷里。就没可能吗?他本来就狼子野心般地觊觎阿碧。
若是孤男寡女,帐篷里睡一夜,会发生什么。这是明目张胆地抢他的人啊。并且他们现在,已经是躺在一起看星星了!
我辛辛苦苦把人带来,还没地方看星星呢。你这个登徒子倒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里·艾徳勒克。老子忍你很久了!”
司马春说了这句,不再废话。直接冲了过去,揪住司里的衣领,把人拎起来,给了他肩膀狠狠一拳。
司里毫无防备,一时错愕。他刚刚才偷偷亲了阿碧,还沉浸在那种恋爱的心动和喜悦之中。
司马春的这一拳凶狠击来,生生让他身上”灭霸”的气息,冷硬桀骜地苏醒。蓝眸立现狠厉,适才对阿碧的那些优雅温柔,一瞬间,全都没有了。
先挨了一拳,他迅猛站起,司马春又打来第二拳,司里生怕伤到还没站稳的阿碧,拉着司马春往旁边转移战场。
他们这是要狠狠打一架的节奏。
特鲁克有点慌。酒全醒了,要上前拉开他们。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别过来!”
这是他俩的事,不想让任何人插手。特鲁克只得站住。
眼睁睁看着两位雄性摆出来动物世界里的厮杀架势。就你一拳我一拳地对阵。
他们的”战斗”很快就引来了周边一些人,里面当然还有ADK职员。
阿碧、小米和特鲁克只好忙着遮挡他们视线,劝人离开。
阿碧一直在劝他们停手,但两个人都像蛮牛一样,犄角相对、互顶互撞、寸土不让。阿碧也挤不进去。
阿碧怒道。你们这。这。这真是太幼稚了。简直太野蛮了!
“难道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们,要兄友弟恭? ”
“首孝悌,次谨信。”
“这是手足之情!”
“你,要爱护弟弟。”
“你,要尊敬哥哥。”
兄弟俩凶狠地对视一眼。这些,我们的爸爸妈妈,还真没教过。
艾徳勒克家的男人,之前几代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这二位,尚在各自娘胎里时,估计就决定了有今日一场恶战。
阿碧正劝着呢。司马春还是气不过,又狠狠砸了司里一下。司里也不甘示弱,又回敬了一拳。
阿碧真的急了。吼道。
“司里,亏你还是总裁。跟自己弟弟动手,打成这样。我教过的那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的王者风范,主君涵养呢?!”
艾徳勒克毕竟是普鲁士军官团出身。
往上数百年,都有强大的打架战斗基因。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揍。
王者、主君怎么了?打起来。把对方打趴下。那才是真正的王者 !
司里嘴里不反驳,蓝眸里目光阴沉,依然狠戾。
我的……媳妇……我不让 !
他是有拳击、散打功夫的,对前来挑衅的弟弟,已经收了些力道。
司马春也并不是文质彬彬的,一个从小在市井欺辱中长大的混血儿,打架是必备生存技能。草原上也没有板砖。如果有,搞不好他会顺手捡起一块,去拍司里脑袋。
阿碧见司里那始终阴沉、锐芒以对的表情,就知道劝不动。毕竟闯进来肇事、先动手打人的祸首,可是司马春。
阿碧只能又吼道,“司马春,你明天是要上台比赛的。再打,破相了!!!”
司马春才不罢手。比什么赛。媳妇都跑了。不比了,30万买房款不要了。没了媳妇,还买什么房 !
司马春不停止”攻击”。司里就不会停止”反击”。
一百年后,军官团的两位后裔战斗力毫不逊色,颇有先祖风范。誓要战到最后一刻,不胜不休。
阿碧拉来拉去都无计可施,只好悻悻地一跺脚,对着司马春吼道。
“再打,怎么见你们爸爸 !
这句话奏效了。司马春顿住了。
司里不跟爸爸一起住。他得日日一起住啊。他不可能一连十天养伤不回家、不露面。
之前再忙,他也得搭把手,每天白天帮着照顾妈妈呢。
真打得面目全非了。他回家让德西看到,怎么解释。老爸不会担心吗?
他想起德西,心微微一疼。不能再让爸爸担心了。他是那么爱一直相依为命的爸爸。他不要杀敌一百、自伤一千。
司马春咬着牙停手。紧攥的拳头松了。攻势停了。司里戒备的姿势,也松弛了。哎呀妈呀,可终于停战了。
两人依然站着虎虎对峙。
阿碧让特鲁克他们稳住局面,赶紧去找人拿医药箱。
演出方备了医疗急救箱,是怕演员观众有意外受伤的。现在这……意外,也不算小了。
阿碧不让别人跟来,自己拎着药箱,小跑回来。
张小米和特鲁克在现场甚觉尴尬,已经都进帐篷里了。
这两人已经不站着了。坐在这顶帐篷外的草地上。背对着背,分属首尾两端。
阿碧左左右右看了几遍,来决定自己应该先管谁。末了。还是叹口气,先给司里治伤。
假期过后回公司,大家看总裁伤成这样,又该怎么解释。
上司。总裁。发工资的衣食父母。孰轻孰重,阿碧拎得清。
她拿红花油给司里擦手腕子,眼神心疼又忧虑。
“还有哪儿?哪儿还疼?”
司里慢条斯理地扭着脑袋、扬起下巴,全方位展示一圈。然后指指自己唇角、眉角,又指指后脖颈。
“这儿……疼。好疼。这儿,……都疼……”
刚才司里出手时也挺勇猛的。现在却是个娇弱的伤宝儿,像在对某个女孩儿撒娇。
司里从来没跟人这么打过架。但如此直白地用武力抢回“媳妇儿”,他心底里升起一种凯撒远征、赢得埃及艳后的胜利感。
他边展示”伤势”的严重、边说,阿碧便一处处轻柔地给他擦。
“眼角……抹了。”
“脖子,……后脖子这里,还疼不疼?”
“也疼……唔……轻…轻…”
司马春等了一会儿。
没人给他擦。也不来问他。气得站起来,拂袖而去。
司里斜眼看着那个碍眼的走开。在阿碧一次次温柔的抚触中,微微扬起胜利了的唇角。这一架他俩”兵戎相见”,倒是明确告诉了对方。阿碧是谁的姑娘。
现在阿碧细心呵护地为他一个人抹药,司里实在是心里既受用又得意、跟吃了五十块黑森林巧克力蛋糕一样,心里甜腻得很。
阿碧看着司马春孤单落寞离开的背影,回过头来盯着眼前这位。那碧蓝色眼睛里的几抹狡黠,总让她有些后知后觉的警醒。
莫名其妙啊。他们刚才到底在为什么打架? 打得那么凶,恨又从何来。为了抢爸爸?
还有刚才,司里说要…结婚。问自己有没有”看上”他?
阿碧擦完药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司里的大脑门儿。不烫啊,不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司里像被施了孙悟空的定身术。马上一动不动,任凭她的掌心在额头上摸来摸去。
阿碧摸了会儿放下手,百思不得其解,合上医药箱。一不留神,被司里揽过肩膀,在她额上又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但很郑重,也很漫长。阿碧完全是呆滞了,等到司里的棱角分明的俊脸,又再慢慢拉远。那双清澈瞳孔中印着草原探照灯白光的蓝眸,是星空之海中最亮的那颗。
“阿碧,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
司里像是突然全身都不疼了,眼睛里凝结了十二分的认真。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想和你结婚。是真正地结婚。”
“如果你愿意,跨国婚姻的手续、资料这些,都由我来处理和准备。都会办好的,你不用担心。”
阿碧内心的草原,瞬间跑过了一万匹马。她黑眸乌溜溜地一顿。
不是我不用担心,是我现在很、担、心。
老板,我、我还没想要跟你谈恋爱啊。我承认,您长得太好看了,是我学德语法语时,背单词背得死去活来,梦中出现过的那种、生活在欧洲的童话里的王子。
不不不,不是那种贵族宫廷里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您还和我一起吃过早餐午餐晚餐、以及一日三餐。
我还睡过您家的床、用过您的私人洗手间、您还很man、还很慷慨大方、很绅士、对女生这么好。
您有这么多优点、我的确没理由看不上、我何德何能会看不上您。但是我我我、真的不能看上您啊。
可是,刚才那场男人之间实打实的野蛮架,把司里那些之前矜贵优雅的外壳幻像全都打破了。
司里是个会打架、打架会上手、不听劝、很粗鄙的凡人。以及此刻,司里眼神中的深意和坚持都在证明。他是认真的。
无论竞争者是谁。连是他弟弟都是如此,若是别人…
而且,他这气势就好像,阿碧只需要点个小脑袋。别的事情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碧神色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仔细甄别了一番司里的醉意和清醒程度。才嗫嚅着说。
“我……我,司里……”
我没…谈恋爱啊。怎么就说到结婚了。
“不着急。阿碧,你慢慢想。”
司里宠溺地揉揉阿碧脑袋,站起身来。却不自主地摁了下腰,刚才司马春出手挺狠的,确实砸到了他。
他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肩背上的伤,也不方便让阿碧看。他拿过小药箱去找特鲁克。
“阿碧,好好去睡吧。”司里蓝眸里恢复了温柔,“和小米看看今晚的星星。这里草原的星空,真的很漂亮。”
他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阿碧,世界虽然那么大。但这片草原上的星空,不会比我未来要带你去看的,差。
一脸愕然的阿碧,看着司里走向特鲁克的帐篷,腿都有点一瘸一拐。
阿碧心中一直都是懵懂的。还有点儿隐隐的心疼: 老板好像真的被揍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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